「哈哈哈哈,你叫我印伯伯,結果聯想到了你爺爺,孩子,你這是變相地在損我老啊?」印乘恪仿佛被程斯刻逗笑了,收回了落在程斯刻身上那股子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整個人微微向後放鬆地靠在了沙發背上。
「小孩子不懂事兒,亂說話,叔叔您別和他計較。」溫淺笑著給程斯刻找補。
「哈哈哈哈我怎麼會和小輩計較,」印乘恪慈祥地望向溫淺,揶揄道,「小刻這孩子被你養得不錯,當年你領他來的時候我其實心裡也不相信你能養好他,只是怕打擊你自信心沒好意思說出口罷了。」
「其實別說您了,我自己都沒信心,他如今能長成這幅模樣,全靠他自己爭氣,真論起來,我實在是一個不合格的家長。」
「別這麼說……」
「誰說你不合格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三人都是一愣,印乘恪回味過來當下笑出了聲:「這孩子還是和當年一樣,就知道護著你。」
溫淺偷瞄了一眼程斯刻,見這臭小子哼唧完一句之後抿了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心說怎麼突然小狗屬性就爆發了,還怪可愛的。
溫淺雖說跟林樾吹了個不大不小的牛逼,其實真面對上印乘恪的時候也真沒他自己吹的那麼有底。
什麼心理醫生,在千年狐狸面前屁都不夠看。
本來他跟印乘恪這麼一通聊下來臉都快笑僵了,被程斯刻這麼一打岔,這上臉的笑竟真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感,仿佛有程斯刻在身邊,他就能有底氣不少。
幾人正說著,林語生帶著林小語和穆青來了。
溫淺朝來人的方向望去,頗有些訝異挑了挑眉。
要說這麼些人里變化最大的,莫過於林小語。穆青跟林小語同歲,但他並沒有特別大的變化,只是比起八年前的青澀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穩重,看著依舊還是那個老實的青年。
但林小語不同,溫淺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他很難用語言來形容這種怪異,明明樣貌與從前並未有什麼不同,甚至因為年齡的成熟原本精緻脆弱的仿佛瓷娃娃一般的臉更顯出幾分風韻來。
等等,他剛剛說了什麼!
瓷娃娃……對,瓷娃娃!
他知道林小語怪異在何處了,林小語從前只是外貌看上去像一個瓷娃娃,頗惹人憐愛。但現在不一樣,他的易碎仿佛是從裡到外的。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仿佛戴上了瓷娃娃的假面,空有外表,內里卻沒有靈魂。
這就導致溫淺看他的時候,總覺著有些「假」。
其實這點變化在旁人眼裡並不明顯,林小語掩飾得恰到好處。只因溫淺見過太多心理有問題導致行為怪異的人,才能從林小語的微動作微表情當中看出那麼一絲不同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