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顫顫巍巍地走上來,程斯刻幾步上前扶住了張文智,張文智的目光帶著些不確定落在程斯刻的身上。
「你是……」他不知不覺間已經啞了嗓子。
「張叔,我是小刻。」程斯刻的喉間也有些梗塞。
張文智上下逡巡著程斯刻早已不復當年的模樣,當年那個瘦弱的小黑孩已經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小刻?你是小刻?」張文智的手不自覺開始顫抖,他反手握住程斯刻的胳膊,「你長這麼大了?好……好啊……」
張文智終於忍不住地湧出了滾燙的眼淚,順著臉上蜿蜒的紋路一路而下。
「張叔,我來淮大讀書了,以後能經常來看您。」
「你來淮大了?好啊……太好了……武行要是知道,會很高興的。」張文智老淚縱橫,不住地拍著程斯刻的手。
這或許是張文智這麼些年第一次在旁人的面前提起武行的名字。
武行是誰都不願意提起的禁忌,可也是所有人印刻在心底最深處的傷疤,此刻傷疤被揭開,天光傾灑而下,卻意外地吹開了覆於其上的結痂,露出嶄新的皮肉,象徵著又一輪新生。
告別張文智之後,溫淺和程斯刻並肩走在校園裡。
這裡的學子換了一批又一批,這座學府卻仿佛依舊是程斯刻第一次被溫淺帶來時見到的模樣。
無數新生臉上洋溢著興奮和好奇穿梭在校園中,一股屬於年輕的氛圍能夠感染每一個人,包括已經自認老了的溫淺。
溫淺看著那些活力滿滿的男孩女孩也會羨慕,真的是太好的年紀了,他們光站在那裡就是一道風景。
有時候溫淺也會在心裡想,程斯刻怎麼就偏偏對他……其實小狗完全可以擁有一個更好的人生,而不是草率地將自己的一生綁在一個大他十歲的人身上。
可這麼點小心思就算暗藏在心從不曾言明也根本逃不過程斯刻的雙眼。
「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什麼不該想的了?」程斯刻一步跨到溫淺面前回過神面對溫淺,洞穿人心的目光讓溫淺那點小想法根本避無可避。
「沒啊,我能想什麼。」溫淺被盯得有點沒面子。
「哥哥,」程斯刻在大庭廣眾之下牽起溫淺的手,周邊不乏一些異樣的目光朝他投來,溫淺顧及程斯刻想收回手,卻被程斯刻緊緊握住。
程斯刻很認真,他看著溫淺,像是從未看夠一般。
「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看。」他言盡於此,可溫淺望著程斯刻專注的神色卻莫名地臉熱。
他甩開程斯刻的手,逃也似的拖著行李箱快速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