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淺心煩意亂,只隨便找藉口敷衍著程斯刻。
「人家都住校,你搬出來顯得太特立獨行了些。」溫淺只道。
「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搬出來,家在本地的同學一開學就已經提交了申請了,這並不特殊。」程斯刻不認同溫淺的話。
「你搬出來就知道有多麻煩了,沒有在學校里來的方便的。」溫淺不知道該怎麼勸說程斯刻,甚至於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程斯刻怎麼做。
「你擔心的這些問題我都考慮過,我想要搬出來不是頭腦一熱的想法,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些問題我都可以克服。」
溫淺覺得自己如今就在暴走的邊緣徘徊,他沒由來的焦躁無比,理智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那你室友呢,你剛跟他們處好關係,你走了……他們不會有什麼意見嗎?」
程斯刻覺著今天的溫淺越發難懂了,怎麼還扯上他的室友了,他走不走跟他室友有什麼關係。
「他們……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吧。」程斯刻回答得有些猶疑,主要是他根本不明白溫淺怎麼就提到了他的室友。
可他這麼點猶疑聽在溫淺的耳朵里卻像是真的在顧慮了些什麼,「啪」的一聲,腦海里的某一根線斷裂了。
「哥你到底想說什麼?」程斯刻帶著真心的不解,可這麼點不解卻像是一根針刺到了溫淺最敏感脆弱的神經,他的自尊心仿佛被拖出來反覆鞭撻。
溫淺突然就爆發了,他對著電話的那頭大喊:「我想說什麼,我想說我根本不想你回來住,你聽不懂嗎?」
程斯刻自成年後就沒聽溫淺凶過他一句,更別說大聲吼他,當下有些愣在了原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他們緊靠著無形的天線維持著彼此微弱的聯繫,粗重的呼吸仿佛響在耳邊,將氣氛襯托得更加沉悶。
良久,程斯刻小心翼翼地出聲:「哥,你怎麼了?」
他怎麼了,他也很想知道他怎麼了,他就是覺得憤懣,覺得難受,覺得不安,溫淺頭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他沒有任何對程斯刻發脾氣的理由,他在無理取鬧些什麼?
溫淺撐住自己的額頭,良久才低聲感慨:「我就是不想這麼依賴你。」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炸開在程斯刻的耳邊,程斯刻帶著十二萬分的不解。
「為什麼?為什麼不能依賴我?我們這麼多年不都是這麼相互依賴著過來的嗎?」
溫淺不知道跟程斯刻怎麼說,他幾乎頭痛欲裂。
「你長大了,該有自己的生活。」良久,他淡薄了語氣緩緩道。
可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程斯刻的怒火:「什麼叫我該有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里一直都有你難道你不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