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秋脚下无声的跟着他一起进了院子,依旧是藏在树后,眯着眼盯着杨大顺看他想做什么。
只见他敲了几声门,“叩叩叩,罗秀弟睡了吗?”
屋里罗秀刚睡着没一会,突然被敲门声惊醒,抓起旁边的木棍如临大敌。
“谁,谁在外头!”
“是我,大顺哥。”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有过之前的事,罗秀紧张的不得了,生怕这人也像田秃子似的撬门进来轻薄他。
“秀弟你别怕,大哥没有别的坏心思,就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不能白天来吗,非得大半夜过来?”
杨大顺道:“这不是怕白日过来让人家瞧见说闲话嘛。”
罗秀啐了一口,心道晚上瞧见更说不清了,“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杨大顺非但没走,反而靠着门坐下来了,嘴里念念有词道:“你看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谁想踩一脚就踩一脚,身边没个汉子傍身哪成啊。
特别是对门张家那几个媳妇,没有一个是善与的,今日吃了亏难保以后还会找你麻烦。”
罗秀心里自然明白,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杨大顺继续道:“我呢这么多年也是一个人,一直没有碰见有眼缘的,如今见到你就觉得有缘分,想着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日子?”
此时藏在树边的郑北秋已经气的火冒三丈,好啊昨天刚送走一个,今天又来一个!
屋子里静默片刻,罗秀开口道:“不愿意。”
杨大顺急切的站起道:“这是为何?”
“今天我挨打时你也在旁边,怎得不见你出手帮忙?”
“我,我这不是看着人多……没好意思出手嘛……”
罗秀虽然性子柔弱却是个拎得清的,知道他不敢出手是怕惹怒了张家人,等成亲以后遇上这样的事多半也是受委屈,自己又何必走这一遭。
“你要真中意我,自然可以去找媒人登门说亲,这般半夜三更的敲我房门是何道理?”
“我可以找,我明天就去找。”
“算了,长富刚走我也没心思,况且我还怀着他的孩子,怎么着也得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孩子你放心,我家就一个哥儿早都嫁出去了,你要跟了我孩子就随我姓,以后一定当亲儿子疼!”
这种话罗秀也只是听听罢了,亲爹娘还有对孩子不好的呢,更别说这没有血缘的后爹,“你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杨大顺不想走,站在门口黏黏糊糊的劝他。
郑北秋听得心烦,干脆吹哨子模仿起山里的老枭叫,都说这枭是报丧鸟,鬼哭狼嚎的叫声更是瘆人。
一想到罗秀的相公刚死没几日,又是从山上摔下来横死的,杨大顺不禁浑身发毛。
“那,那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最起码我家里有三亩地,跟我过日子好歹饿不着你。”
说完急匆匆的往外走,因为天黑看不清路,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被石头绊了一跤,郑北秋又吹了几声,吓得他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等人走远郑北秋才走出来,本想过去问问罗秀怎么样了,又觉得自己半夜跑到人家院里跟那杨大顺有啥区别,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卑鄙小人。
自己既然心悦与他,自然要罗秀愿意才好,强迫着要了他有什么意思。
在院子里守了一会儿,郑北秋听屋里没了动静,外头也没人过来,搓了搓冻得冰凉的耳朵,转身回了自己的窝棚。
罗秀院里的柴不多了,明日再给他送点过来。
*
眨眼就到了谷雨,家家户户开始忙着种地,罗秀也把房前屋后的地种上豆子。
几只小鸡和小鸭长大的一点,为了防止它们把刚种的豆子刨出来,罗秀在房后单独用木棍围了个栅栏,白日把它们圈进去,到了晚上赶进笼子里关好,省的被人偷了或是被黄鼠狼吃了。
肚子里的娃已经七个月了,身体愈发显着笨重,有时走走路就得歇一会儿。
这期间婆母方氏来过一次,只在门口转了一圈没进来。罗秀也跟她打招呼,毕竟两人一见面就想起柳长富,谁心里都不好受。
倒是柳二富隔三差五就来一趟,又是帮忙种地又是帮忙打柴,殷勤的很,弄得罗秀十分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