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妗呃了好久。
鞋掉了,他難道不會去拿給她麼?
有人掐了掐她後頸,聲音輕描淡寫:「沒有人使喚過我。」
她哀怨滿滿:「裴閣老好生高貴。」
裴初慍被她逗得悶笑。
她頭一次叫他裴閣老,平日都是叫他裴大人,大人大人,往日覺得生疏,但在案桌上胡鬧她無意呢喃兩聲後,倒也叫人品出些許趣味。
終於將人放在床上,他轉身回去,彎下腰,指骨曲折,勾住凌亂掉在地上的繡鞋,撿起拿回來。
在床前擺得整整齊齊。
姜姒妗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彎下腰,聲音含著濃郁的情緒,也勾著淺淡的笑:
「不高貴,服侍姜姑娘是應該的。」
姜姒妗心底的那點惱意輕而易舉就散了,她覺得他當真是花言巧語,叫她惱也不是不惱也不是。
姜姒妗忍住心底情緒洶湧,視線落在他身上,有點嫌棄般地皺了皺臉,她偏開頭:
「好髒。」
陡然被嫌棄,裴初慍只能轉身去洗漱。
姜姒妗重新轉過頭,看向他的背影,她輕抿出,許久,她低下頭,掩住杏眸中難於言說的情緒。
有人送來熱水,也送來溫熱的飯菜。
外面,衛柏拎了拎安玲肩膀處的衣服,抬起下頜:
「有人守著,走吧,去吃點東西。」
安玲瞪了他一眼,拽回自己的衣裳,糾結得格外明顯:「時辰不早了,我得等姑娘。」
衛柏見她對自己避如蛇蠍的模樣,輕嘖了一聲:
「好姑娘,你看看什麼時辰了。」
院落中沒有沙漏,天色也早就暗了下來,安玲的確有一點摸不清時間,是剛才和她一起收拾房間的婢女低聲提醒:「要亥時了。」
安玲一臉不解地看向衛柏,不懂什麼意思。
衛柏有點牙疼:「亥時京城宵禁。」
安玲瞪大了眼,她長久在衢州,衢州沒有宵禁一說話,來京城後,也不怎麼晚上出府,對宵禁概念不深,一時才沒有想起來。
半晌,她吶聲問:「你是說,今日我和姑娘回不去了?」
衛柏覺得眼前這妮子有點傻,都這個時候了,姜姑娘還沒有出來,顯示是不準備回去了。
熱水都叫了,回不回去的還有什麼區別?
但衛柏沒直白地說,只是催促了聲:
「吃飯去了,難道你不餓?」
安玲餓,只好妥協,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衛柏跟在她身後,有點想笑:「又不是生離死別,吃個飯,一刻鐘就回來了,墨跡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