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慍來的目的就是把他和姜姒妗的關係過個明路,倒沒有真的想在姜府留宿。
衛柏恰到時宜地出聲:「主子,林三傳來消息,城主府已經收拾好了。」
城主府是辦公之處,和知府的自家府邸是不同意義,裴初慍不是奉旨而來,但他來的這一路不是秘密,衢州知府早得了消息,將城主府收拾妥當,就等裴初慍撥冗入住。
孟知府有點提心弔膽,自新帝登基後,裴閣老要給新帝坐鎮,很少離開過京城,怎麼這一次難得離開京城,卻是來了衢州?
難道衢州發生了什麼大事?惹了裴閣老的眼?
沒人知道孟知府的想法,而現在的姜府,姜姒妗輕輕地垂臉應了聲,領著裴初慍朝外走,在踏上遊廊時,有人握住她的手,姜姒妗嚇得左右看了眼四周,頭頂傳來聲音:
「伯父問我何時來下聘。」
姜姒妗目瞪口呆,她半晌沒能說出話,下聘?
爹爹接受得這麼快麼?
她有點不敢相信:「你在騙我麼?」
裴初慍有點不滿意這個回答,他輕眯了眯眼眸:「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姜姒妗難得沒回答上來,她皺著臉,還是覺得不真切。
裴初慍卻覺得很正常。
姜安昃能把姜家商行做到今日的位置,早說明了他是識時務的人,也是個聰明人,回府後,奉延就在門口等他,不免有小姑娘故意的原因,但也足夠姜安昃了解到一些情況。
知曉躲不過,就只能迎頭而上。
姜安昃沒有賣女求榮的想法,也沒有想讓女兒當妾室的心思,裴初慍想起姜安昃試探性地問起他何時來下聘時的神情,是孤注一擲,也是破釜沉舟。
他是個聰明人,但為了這個獨女,也寧願放棄一些什麼。
彼時,姜安昃一錯不錯地看向他,裴初慍輕而易舉地看見他的雙手握成拳,不安和緊張讓室內陡然沉默下來。
直到裴初慍給出答案,室內氣氛才倏然一變。
姜安昃鬆了口氣,整個人有點卸力,勉強才維持住平常神情。
裴初慍不得不承認,小姑娘有一對疼愛她的父母。
有人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裴初慍回神,小姑娘仰起臉,抬著一雙杏眸看向他,咬唇輕聲問:「那你怎麼回答的?」
裴初慍垂眼看她,仿佛瞧出了她內心深處的一點忐忑,裴初慍陡然一頓。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和姜姒妗的位置不知何時轉變了。
這段關係的主導者不知從何時起竟變成了他,或者是從周渝祈身死的那一刻,又或者是從他踏入姜府的那一刻。
但裴初慍不覺得志得意滿。
他很清楚,他能主導這段關係的原因是她如今終於肯對他動了心思,如果有朝一日,她對他失望,吝嗇於再對他付出情緒,就像後來的周渝祈,兩人在這段關係中的位置就會再次發生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