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初慍,裴初慍。
她在心底喊他的名字。
她想藏住眼淚,所以埋首在他懷中,也就看不見此時裴初慍垂目看她的眼神,他皺著眉,外人瞧去會覺得他格外冷淡。
他平日中的確很冷淡,但絕對不包括對待姜姒妗也是如此。
他只是想不通,她說她喜歡他,也說喜歡這場煙花,那她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他那麼在意她,關注她每一刻的神情變化,輕而易舉地就嘗到那股澀味,很淺很淡,卻是不容置喙地刻在心底。
夜色濃郁,外間掛著燈籠,但依舊有點昏暗,裴初慍眼底晦暗不清,沒人能看清他的眸光。
他不解,他是有什麼地方沒做好麼?
他忽然喊她:
「姜姒妗。」
姜姒妗一怔,她迷惘抬頭,一雙杏眸不解地看向他。
他喜歡和她親昵,慣來都是喊她淼淼,很少鄭重其事地喊她名字。
但此時,他依舊抱著她,視線卻是那麼沉重,那麼黯淡,他問她:
「姜姒妗,你在害怕什麼。」
第67章
姜姒妗心臟仿佛停了片刻。
她在害怕什麼?
她害怕好多好多。
裴初慍的這個問題,讓姜姒妗久久回答不上來。
最重要的是,她和裴初慍的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他的地位讓他有很多試錯的機會,而她一旦和他綁上關係,就是捨命陪君子。
他望向她的眼神太黯淡,讓姜姒妗沒辦法裝作鵪鶉將什麼都隱瞞在心底,她只能磕磕絆絆地說出原因。
她說:「我怕,你心悅我……只是一時。」
等他不再喜歡她時,她要怎麼辦?
姜姒妗不知道。
她說得那麼含糊,嗡嗡不清,甚至有點悶堵在嗓子間,但裴初慍聽得一清二楚。
裴初慍覺得很沒道理。
他問她:「因為我是裴初慍?」
他如今口中的裴初慍不是指他這個人,而是在說這個姓名在大周朝的地位。
姜姒妗想要否認,但又覺得不對。
她也糊塗了,迷惘地望向他。
裴初慍從不知道原來他站得太高,也會是一種困擾,往來,他很少有ʝʂց情感上的糾紛,唯獨的就是和賢王妃的糊塗帳。
他明知道賢王妃想要做什麼,卻是顧念親情一而再地放任。
裴初慍很清楚,如今眾人的追捧和恭賀都是因他的身份和權勢,他不想再見數年前裴氏的慘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