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不是姜姒妗第一次見皇上,但和萬壽節不同,這不是在宴會上,她的一舉一動都不會入皇上的眼,而這一次,是只有寥寥數人,她的任何舉動和言論都被皇上盡收眼底。
這種情況,姜姒妗怎麼可能不緊張?
即使所有人都在說裴初慍權勢在握,即使是當今聖上也奈何不了裴初慍,但是在姜姒妗這些人眼中,皇上是權利最大的那個人,她沒見過裴初慍在朝堂中的模樣,自然沒有真切感。
終於到前廳,姜姒妗隱約聽見裡面傳來的對話,不是裴初慍的聲音,男子聲音清朗鬆快:
「許久不來裴府,府中改變好大,我都要認不出路了,都怪亞父。」
「皇上!」
姜姒妗聽出這是裴初慍的聲音,但是——
亞父?
姜姒妗一臉茫然,她恰好踏入了前廳,看見前廳內的情景,裴初慍和一個少年站在廳內,那少年有點眼熟,只是他今日穿著簡單青色的常服,讓他渾身的威嚴和壓迫淡了許多。
姜姒妗本來就只在萬壽節的宴會上見過小皇帝一面,對其印象不深,如今再見卻是這種情形,她有一點不敢認。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裴初慍,有點迷惘地眼神詢問——這是什麼情況?
裴初慍難得有點頭疼,他就知道帶這人回來是一個錯誤決定。
但可惜,當事人沒有感覺,少年聽見動靜轉過身,等看清姜姒妗時,他雙眼頓時一亮,裴初慍的位置看不見他的神情,衛柏卻是看得見,他是清楚小皇帝有多荒唐和某些時候甚至有點瘋狂的,當即,衛柏心底有點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姜姒妗只見那少年雙眼一亮,驀然上前一步,作揖彎腰,聲音格外脆亮誠懇:
「母親!」
姜姒妗愕然,她仿佛被雷劈了一樣,直接呆滯在原處。
第76章
母親?!
姜姒妗被這一聲震得外焦里嫩,她如果沒有認錯的話,眼前這位喊她母親的少年正是當今聖上。
她有什麼能耐憑空冒出這麼一個孩子?
姜姒妗僵硬地將視線看向裴初慍,想要弄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裴初慍臉色黑得徹底,唯獨小皇帝沒有受影響,簡直應對自如:
「母親,有飯吃嗎?我和亞父趕著時間回來,還沒來得及用膳。」
衛柏險些要忍不住地笑出來,立刻低下頭,但依舊控制不住肩膀微微顫抖。
姜姒妗艱難地回神,她咽了下口水,隱約明白了小皇帝的邏輯,只是——裴初慍是當今聖上亞父?
她怎麼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
她覺得今日所見所聞都好荒唐,但少年目光親昵殷切地看著她,姜姒妗腦子仿佛被漿糊住一樣,她僵硬地轉身吩咐:
「去讓廚房備一桌膳食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