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慈咬著指骨咽下泣音,忍著害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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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一片靜謐,只能聽見碗瓷碰撞發出的細微聲響。
郁慈坐在男人腿上,乖乖地吃下男人餵過來的東西。
他輕輕斂著圓潤的黑眸,眼尾還泛著紅,顯得又乖又軟。哪怕這樣吃得食不知味,卻不敢拒絕半點。
賀衡摟著少年纖細的腰肢,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筷子,偶爾夾到少年不喜歡的菜,少年會抿著唇臉上露出一點遲疑的神色。
這時,男人會嗓音淡淡道:「不要挑食。」
在少年不情不願地吃下去後,他卻又不會再去碰那道菜。
直到少年微微蹩了下眉,賀衡知道少年吃飽了,便放下筷子,拿起帕子為少年細緻地擦嘴。
郁慈眉眼低垂,任他施為。
賀衡心情舒朗了不少,開口道:「珍珠回家了一趟,明日就會回來。」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拿少年親近的人去脅迫他。
郁慈聽出他話里的意味,眉尖微動,心頭鬆了一口氣,卻仍抿著唇。
賀衡又道:「過了這幾天,我便將外面的人撤了,前提是你不要亂跑。」
郁慈動了下指尖,小聲問:「那我能出凝翠閣嗎?」
賀衡道:「可以,只是要讓人跟著。」
郁慈聽了,面上露出點兒不情願的意味。
賀衡抬手碰了下少年氣悶的臉蛋,淡淡道:「撒嬌也沒用。」
月色如練。
郁慈再次悄悄將榻下的碳盆拖了出來,但因為害怕被門外的人發現,沒有點火,只將紙錢一股腦地塞進去。
郁慈合上眼,神色虔誠地念道:「賀月尋,快保佑一下你弟弟,他好像瘋了,等過段時間我就給你燒紙……」
突然想到他們兩兄弟關係並不好,郁慈慢慢睜開眼,臉上露出遲疑,最後小聲道:
「你要是實在不想保佑他的話,能不能去嚇嚇他啊……」就像嚇他一樣。
後半句郁慈沒有說出來,只是又往碳盆里塞了些紙錢。
月色如水從窗口泄入,角落裡似立著一處頎長的暗影,風一吹,又只有帷幔輕輕晃動。
天色透亮,雲霧稀薄。
珍珠將雕花窗推開透氣,回頭望向少年道:「夫人,寺廟裡好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