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話音湧入耳中,一股冷意攀上少年後脊。郁慈輕顫了下,遲疑幾息後,他忍著害怕,努力藏起泣音道:
「你是想,讓我也變成鬼陪你嗎?」
雖然他下定決心要了卻男人的執念,可一想到死亡,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恐懼。
會很疼的吧?會的吧?
郁慈嚇得臉色近乎透明的白。
賀月尋卻突然輕笑了聲,低聲開口道:
「阿慈這麼弱,到時候吃的肯定搶不過別的小鬼,那豈不是又要我養?還是算了吧。」
郁慈心中長舒了口氣,想到什麼,抿唇問:「我之前給你燒的紙錢你收到了嗎?要不要我再給你燒些?」
紙錢不過是生者的寄託,對亡魂並沒有什麼用處。
賀月尋道:「紙錢夠了,也不必將棋盤燒過來。多謝阿慈。」
提起棋盤,郁慈不免臉上發燙,吶吶應聲。
微涼的指尖突然擦過他細白頸子上綻放的艷麗紅痕,郁慈往後傾了傾,羞赧讓他臉上快要冒熱氣,不安地小聲道:
「對不起……」
賀月尋收回手,淡淡道:「不怪阿慈,都是賀衡的錯。阿慈生得貌美,膽子也不大,難怪會招來其他人的覬覦。」
「不過沒關係,阿慈一切有我。」
曦光從窗前照進,支起一方明淨。
郁慈捏著筷子,猶豫片刻,試探性地朝對面的男人開口:「……我今天想去茶樓逛逛,可以嗎?」
不過一夜,賀衡就恢復了那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氣質沉穩地垂著眸,道:
「阿慈想去哪都可以,只是近日近日柳城不怎麼太平,我會讓兩個人跟著你。」
郁慈攥緊筷子,指骨泛白,卻沒有拒絕。
無論如何,他先要踏出賀府的大門。
車在茗香園前停下,那兩人一直跟上二樓,守在包間門口,就連送進去的點心茶水也一一察看後才放進去。
郁慈坐在沙發上,眉眼間有幾分焦躁。
賀衡看得這麼緊,他根本找不到半分機會。
「客人您嘗嘗,這是我們新上的一款點心。」進來的侍者將托盤擱下,指著其中一盤道。
「點心」兩個字咬得格外重,顯然意有所指。
郁慈眉尖一動,壓著激動的心緒點點頭。
侍者出去將門合上。
確定不會有人進來後,郁慈連忙將那碟點心一一掰開,直至最底下的被掰開,露出一截捲起來的紙條。
展開一看,果然是沈清越的字跡:
「阿慈別怕,賀府里我安排了人,今晚就帶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