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他捏著磚頭時神經太過緊繃,手指不自覺用力,被鋒利的邊沿劃破了。
日光從巷頭灑入,郁慈鬆了一口氣,正要加緊腳步走出去,一道輕柔的嗓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郁少爺。」
不是疑問,是肯定。
短短一句話,像咒語般讓郁慈腳下生根僵在原地,半響,才白著臉回頭。
陰影中,一道纖細的身影一步步走出,細微的腳步聲如同敲在少年心口,讓他的呼吸逐漸凌亂。
光影勾勒出半張柔美的臉,另外半張卻被扭曲的疤痕爬滿,顯出十足的割裂。
是憐容。
郁慈眼睫重重一顫,聽見他問:「郁少爺怎麼會在這裡?還——」
「殺了人?」
憐容唱戲時宛轉動人的嗓音,在這幽暗寂靜的巷子中響起,卻被襯得格外的瘮人。
郁慈唇瓣上的血色褪去,說不出一個字。
他全都看見了。
憐容徹底從暗處走出,蹩著細眉,十分擔憂地開口:
「不,是那個人先起的邪心,郁少爺為求自保才動的手。只是無論如何,這件事是不能善了了,郁少爺可想好怎麼做了嗎?」
沒人知道,他此刻需要花費多大的精力才能將骨子裡的激動壓下去,他興奮得每一寸肌膚都在戰慄。
從他被百花樓趕出來,就從來沒有放棄過打探郁慈的消息。
他沒了金錢來源,只能住在這家破爛的旅館,可他偏偏看見少年一身常服形色匆匆出現在這裡。
這是命!是天命再一次將人送到他面前。
郁慈半響才找回自己發澀的聲音:「……他只是昏過去了。」
憐容道:「那他醒來一定會找郁少爺的麻煩。如今郁少爺又不能被人發現,不如……我帶郁少爺去一個地方?」
他的眼睛很亮,不由讓郁慈聯想到蛇類的豎瞳。
郁慈抿著蒼白的唇瓣,在他灼熱的目光中艱難開口:「我想先回旅店休息一會兒。」
憐容勾起嘴角道:「當然可以,我就在這裡等著郁少爺。」
進入旅店,郁慈沒有驚動櫃檯後的店主,徑直上了二樓,確定將門鎖好後,他脫力地倒在床上。
短短一上午發生的事情,已經耗盡了他的心力,如今他腦子裡像被亂麻纏住。
「阿慈,你的傷口需要塗藥。」賀月尋輕聲說。
房間中一片靜謐,半響,一道低弱的嗓音響起。
「不了,也沒有多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