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容到底有沒有騙他?
究竟誰在說謊?
走到二樓,水龍頭依舊滴著水珠,木盆里的水已經漫出來了,水池裡漾著一片不詳的淺紅。
郁慈慌亂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目光進屋。
他正在皮箱翻找藥膏,身後傳來開門聲,一回頭,憐容提著早點進屋,嘴角揚起問:「郁慈等久了嗎?」
郁慈下意識垂下眼睫,輕搖頭。
憐容遞過早點,少年細白的手指避開他接過,沒有挨著半點,他忽然道:
「不知道柳城近日發生了什麼,外面突然查得很嚴,每一家旅館都被兩撥人仔仔細細地搜過。」
看著少年唇色一點點蒼白下去,憐容眸光閃動,唇角微揚,輕聲問:
「郁慈,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第19章
他們竟還在找他。
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動,郁慈低下眼瞼掩住眸中的驚慌。藥盒冷硬的邊沿硌著手心,他悄悄將其攏進袖中,小聲開口:
「我不知道。」
憐容勾著唇,沒有繼續追問。
他不過是要少年知道,就算逃走,也不過是落入其他人手中。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郁慈小口咬著手中的點心,食不知味。
憐容瞥一眼桌上的皮箱,語氣輕柔道:「郁慈為什麼不將衣裳收進柜子里,我們可能還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
他甜膩的嗓音鑽進少年耳中,仿佛蟄伏在暗處的毒蜘蛛,外表艷麗一步步逼向獵物,連帶著空氣都緊張起來。
郁慈不敢拒絕,只能胡亂說:「等一會兒吧,我衣裳沒有多少……」
一直等到晚上,少年仍舊沒有將衣裳放進衣櫃裡。憐容好像也忘了這件事,只是溫柔地勸少年多吃點,以免半夜餓了。
躺在床板上時,郁慈以為自己又會撐到天亮,可也許是昨夜熬了一宿的緣故,不過片刻,他就被沉沉睡意吞沒。
朦朧中,眼睫被輕輕撥動,泛著細微的酥癢,像是什麼柔軟的東西掃過。接著,觸感變得溫熱濕滑。
……是什麼呢?
眼皮像被膠水粘住,沉重得睜不開,郁慈昏沉地想,什麼在他的眼睫上?
「……阿慈真可愛。」
一道蜜糖般的嗓音輕輕落入少年耳中,卻猶如撥雲睹日,郁慈驀然掙脫了睏倦,睜開眸。
憐容蹲在他面前,臉湊得很近,左半張臉上的疤痕像在爬動,笑意盈盈地開口:
「啊,我吵醒了阿慈嗎?可阿慈眼睫顫動的樣子真的很可愛,昨晚也是,讓我忍不住想碰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