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這是擦傷藥,你留著吧,我要走了。」
少年白嫩而飽滿的臉蛋上暈著日光,幾乎能看見細小的絨毛,卷翹的睫羽輕垂,純良又乖巧。
王媽晃了下神,她似乎看見了一張模糊的面孔,拉著她的手喊媽媽。
淚水一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低頭掩著面:「走吧,孩子,走得越遠越好,這兒本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一隻纖白的手握上王媽粗糙的掌心,王媽怔怔抬頭,少年的眸子又亮又清,幾乎用氣音說:
「王媽,你也可以走。」
那隻手帶著她捏上布袋,一塊一塊的硬圓累在一起,王媽一驚,下意識將布袋塞回去說:
「我不能要你的錢……!」
郁慈鬆開手,後退一步,輕聲道:「沒關係的,王媽,去找你的孩子吧。」
喉嚨間像被堵住一樣,咸澀的眼淚流進嘴裡,王媽張了張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看著少年離去的纖薄背影,她拿著布袋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臃腫的腰背慢慢彎下去,最終放聲地哭了出來。
像把她這輩子的痛苦和不甘都哭了出來,她被困了大半輩子,整日行屍走肉地活著,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她可以走。
哭聲穿過門縫飄進屋子,林強隨手扯了張凳子扔到門上,發出悶響,罵罵咧咧道:
「嚎什麼呢!賤人,想死嗎?還不滾去做飯。」
聽到這日復一日的辱罵,王媽情緒反倒平靜下來,她直起腰用衣袖擦乾淚,面無表情地轉身走進房。
她是要走,但在這之前,她先要把這個人渣送去他該去的地方。
淡金色的餘暉灑在巷道中,讓原本髒亂不堪的地面都變得順眼幾分。
皮箱有點重,又提了一路,在少年白嫩的指上勒出幾條紅痕,郁慈抿了下唇瓣,將皮箱換隻手。
下一秒,郁慈黑潤的眸子睜圓了些,語氣驚奇道:「箱子好像變輕了些。」
「嗯。」賀月尋輕聲開口:「我幫你托著。」
「可你不是不能出現在人前嗎?」
郁慈有點猶豫,雖然手臂很酸,但他還可以忍忍的。
「沒關係,他們看不見我。」
郁慈眸色更亮了幾分,嘴角忍不住上揚,臉蛋上凹出一個小窩,小聲道:
「謝謝你。」
雖然外面查得很嚴,但郁慈實在無法在這裡待下去,留在這裡的每一秒都讓他覺得鼻尖上纏繞著血腥味。
他壓下腦中浮現的場景,臉色有些發白,走進一家雜貨店。
再出來時,少年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毛氈帽,垂著頭帽沿壓得低,只能看見一截細白的下巴,和幾綹柔順的烏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