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怎麼辦?該拉誰?
還未等少年糾結出結果,那邊已經見了血,沈清越一手捂著腹部,手背擦過破皮的顴骨,眼中戾氣更重。
正要動作,一隻柔軟的手突然環上他的腰,少年抵著他的背,仿佛十分害怕他再次衝上去般開口:
「不准打了!」
「再打,我就要叫人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見你們丟臉的樣子了。」
腰上那隻手力道那麼輕,聲音也還發著顫,沈清越忽然想笑。
只有少年會覺得丟臉了。
對面的賀衡情況同樣好不到哪裡去,臉上身上都掛著彩,眼神依舊冰冷,只有看見少年拉住沈清越時,眸光微動。
仿佛這一刻,才察覺出身上的疼。
沈清越握住少年的手,將他從背後牽出來,勾了勾泛疼的嘴角:「對不起,嚇到阿慈了,我們走。」
剛邁出一步,身後傳來賀衡的聲音,讓他的腳步頓住。
「你可以走,阿慈必須留下。」
脫臼的手臂垂在身側,賀衡盯著兩人的背影,準確說是少年的背影面無波瀾地開口。
「阿慈是賀家的人。」
眉峰一沉,沈清越沒有回頭,握著少年的手下意識用力,隨即反應過來又怕握疼少年立即放輕力道。
「別一口一個賀家,跟阿慈有關係的那位早死了。」
他想牽著少年走,卻聽見賀衡淡聲道:「不如你問問他,他願意走嗎?」
血液在這一刻流速陡然加快,沈清越不想問,也問不出口,只是帶著少年走出賀府。
下一刻,手上傳來一點微弱的掙扎,他怔怔低頭,少年臉色雪白,眸里卻清晰地透出不願意。
心臟忽然破開一個口子,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疼,比身上任何一處傷口都疼,讓他幾乎要發顫。
第34章
「你不想走?」沈清越盯著少年,胸口悶疼,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腥氣。
月光澆在他的眉眼上,讓他眼裡的悲慟幾乎化成實質。
心尖顫動,郁慈不敢看向他,躲閃開目光,慢慢從男人掌心抽回手,輕聲道:
「對不起……我、我暫時不能走……」
他實在害怕,他前腳跨出賀府的大門,後腳賀衡就將骨灰挖出來。
少年臉色雪白,淺色的唇瓣緊抿著,單薄的身體立在風中似乎輕易就會折斷,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可這副柔軟的樣子,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吐出拒絕的話。沈清越閉上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