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陳一設都未改分毫,案上瓷瓶里的芍藥依舊艷麗。推開窗戶,薔薇樹下被重新掩飾好,一切如故。
可郁慈卻知道,賀衡已經猜出來了。
視線一晃,一隻腕骨突出的掌將窗合上,「夜裡風大,不要待久了。」
一回頭,賀月尋立在身後,低著眸看向少年,不著痕跡將少年攏在懷裡。
郁慈蹙起眉,有些急切地問:「要不我們今晚就把你的骨灰換個地方藏起來吧?這裡已經被發現了。」
他抿著唇仔細開始思索,府中還有哪些地方比較適合。
「不用。」賀月尋撥了撥少年落在眼前的碎發,輕聲道:「賀衡不會動的。」
原本想問為什麼,男人卻忽然開口問:「為什麼要折一枝薔薇花?」
心跳驀然加快,郁慈抿了抿唇,紅著臉吶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賀月尋勾起唇,沒有再追問。
曦光在房檐上閃出碎金,八仙桌後賀衡軍裝熨帖挺直,除了嘴角略微青紫,幾乎看不出來身上帶傷。
男人沒有動筷,臉色平靜像在等什麼。郁慈捏著筷子,蹩起眉有點生氣問他:「你不是左手受傷了嗎?」
為什麼一定要他餵?
掀起薄眼皮,賀衡語氣不急不徐:「一隻手不習慣。」
這擺明了就是在訛他!郁慈氣得臉蛋上浮出一層淡粉色,又不得不忍氣吞聲,繃著臉坐到男人身邊。
在少年筷子又一次伸向那碟菜時,賀衡掃一眼,淡淡道:「別翻了,花椒已經被你找完了。」
心思被拆穿,郁慈眼睫顫了顫,只能夾起一片山藥。同時又有點不解,男人明明都知道為什麼還要吃?
讓人將文件都送來凝翠閣後,賀衡便開始處理公務。
一壘一壘的文件堆在一起,郁慈看著都覺得頭疼,男人卻能在帶傷的情況下面不改色地翻閱、簽字。
少年的目光停留得有點久,賀衡從書案後抬起頭:「怎麼?你想幫我處理文件嗎?」
在少年還未來得及搖頭時,又淡淡道:「過來幫我翻頁。」
想了想,郁慈沒有拒絕,順從走過去。
覷著男人神色,在男人看完一頁時,不用開口,便伸出細白的手指翻過下一頁。
倒是乖得很。
幾次之後,賀衡停下道:「說吧,你想要什麼?想好再開口。」
最後幾個字咬得略重,似乎在提醒少年不要試探他的底線,那些不可能答應的要求,提出來,也只是在浪費機會。
咬了下唇瓣,郁慈垂下眸沒有開口,而是繼續翻了一頁。
「怎麼?不高興了?」賀衡眉目冷淡想,少年無非就是因為骨灰的事或者不能離開賀府而生悶氣。
可惜,他並非是像沈清越一樣的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