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少年相處的點點滴滴突然在此刻變得清晰。
咽下嘴裡帶血的唾沫,沈清越慢慢笑了,原來這是喜歡吶。
「不過也多虧了他,讓我看清了對阿慈的心意。」
被抽斷的四根鞭子,跪在祠堂的二十五個日夜,就算作給賀月尋的謝禮。
沈清越眸色深沉,「阿慈怎麼能說出他沒有傷害過我的話?」
「也太偏心了。」
男人低啞的嗓音在大廳里迴蕩。
第46章
明明不輕不重的語氣,卻聽出了幾分譴責。
停滯的大腦艱難地轉動了一下,郁慈終於回過神,對上沈清越黝黑的瞳色,下意識想要辯解:
「沒、沒有偏心。」
只是賀月尋魂魄都要消散了,他才會忍不住多心疼一點,一點點而已。
「我不知道之前他做過那件事,我可以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
少年圓眸微微濕潤,下巴、鼻尖也是紅的,可憐巴巴地看過來。
「不可以。」
再可憐也是為了別的男人求情,沈清越眉眼都不帶抬一下,冷聲拒絕。
那怎麼辦?賀月尋真的要再死一次了。
哪怕沈清越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郁慈依舊繞過茶几來到他身邊,細白的手指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仰起臉,盛著淚的眼中像含著細碎的光芒,慢慢暈開至濕紅的眼尾、鴉黑的睫羽,在男人心底漫開萬千漣漪。
「拜託你,真的拜託你,你讓那些人都離開公館,不要再找賀月尋了好不好?他不會再對你做什麼了……」
沒有舉動,沒有答話,沈清越立在那裡,仿佛一道沉默的剪影,面對少年的請求,連頭都吝嗇低一下。
淚珠最終還是滾落了出來,將少年瓷白的腮、下巴浸得一塌糊塗。
指尖脫力地從衣角上落下,郁慈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不要……我不要賀月尋死……我不想他再痛了……」
也許,這是少年當初看到棺槨中那張冷白似玉的臉時,就想說出的話。只是當時並未領悟,一直留到今天。
不知不覺,賀月尋的死已經成了少年心尖的舊疤,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紮根生痛。
睫羽濕答答地粘在一起,少年下意識咬緊的唇瓣上滿是齒痕。沈清越低下頭,食指撬開他的唇,道:
「不要憋氣。」
像是察覺到了一點微弱的希冀,郁慈很乖地啟開唇,細細喘了幾下氣,一錯不錯地盯著男人。
「你知不知道,賀月尋身上帶著陰氣,跟你待久了,你也會沾上。日積月累,你便會陰氣纏身,變成跟他一樣的藥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