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落得了。
郁慈閉上眼,無聲地流淚。
「嗒、嗒。」
軍靴踩過地面,郁慈感受到發燙的眼瞼微微陷下一小塊。賀衡抬手,帶著薄繭的指腹按在他的眼上。
語氣平淡:「怎麼,你是第二個『郁妹妹』嗎?」
淚水都要為賀月尋流盡了。
「郁妹妹」極力睜開濕透粘黏的眼睫,粉白臉蛋還有淚痕,恍惚看見男人冰冷的神色,立即委屈指責道:
「不要亂給我編一些奇奇怪怪的外號!」
別以為他沒文化,這個故事賀月尋跟他講過的。
垂下手,賀衡不置一詞。
是不是「妹妹」,他自有定論。
幸好賀衡並沒有「鐵石心腸」到少年所想的那個地步,拿了乾淨的帕子遞給他,也準備了藥膏。
帕子擦過白軟的臉蛋時,郁慈忍不住有點委屈。
如果是沈清越,一定會用濕熱的毛巾幫他擦淚,然後再給塗藥。而不是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將濕潤的帕子塞到胸前口袋,郁慈假裝沒有看到衣面上浸開的暗色,小聲道:「我要走了。」
顯然,少年並不是指要離開書房這麼簡單,而是要離開賀府。
在男人神色還未有任何變化時,他又表情可憐兮兮地補了一句:
「我不想住在賀府,陰氣森森得像鬼宅一樣。」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但比起「像鬼宅」可怕,身邊卻跟著一個貨真價實的「鬼」。可看了一會少年哭得濕紅的眼尾,賀衡最終沒說話。
「下次走正門,不要翻牆。」他只說了這麼一句。
天際鋪開大片大片霞色。依舊是秋心為少年打開院門,只是這次她沒有再戴那隻月桂發卡。
剛跨進大廳,就看見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臂抵在大腿。如果郁慈沒記錯,他離開前男人就是這個姿勢。
客廳的光影隨著少年的進入變幻了一瞬。沈清越撐起頭,怔了下,才慢慢開口:「……回來了。」
明明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他的語氣卻依舊好像帶了幾分不確定。
心尖泛起幾分澀意,郁慈在他身側坐下,很認真地說:「我答應過你要回來的,說到做到。」
目光隨著少年偏動,沈清越神色仍舊沒有變化,沒有喜悅,沒有輕鬆,只是靜靜看著少年。
看著他失而復得的寶物。他的心臟終於在這一刻重新活了過來。
似乎知道男人在怕什麼,郁慈伸手主動抱住沈清越的腰,頭埋在他懷裡。
眼瞼顫了下,沈清越慢慢回抱住少年,下頜頂著少年的頭,閉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