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帷幔卷上去,珍珠一轉頭,有些疑竇地開口:「……這被子是不是換過了?」
她怎麼記得,昨天不是這套?可凝翠閣的一切都由她經手,除了她,還會有誰好端端地動一套被子?
不自在地垂下眸,郁慈羞得白軟的臉蛋上浮上粉意,悶聲說:「……沒有,你記錯了。」
……所以沈清越為什麼要把昨天青色的床單換成藍色的?!就不會找一套顏色類似的嗎?
在珍珠欲言又止的目光中,郁慈的臉燙了一早上。
早餐還未用完,悟生就找來了凝翠閣。
在淨空去世後,對於悟生小小的世界而言,郁慈便自然而然晉升到第一重要的人了。
小孩迫切地想尋得一點安全感,確認自己沒有被丟下。
看見悟生腫得跟兩隻核桃似的眼睛,郁慈便知道他昨晚又偷偷哭了,目光忍不住有些心疼地問:
「你是不是沒有吃過早飯就來找我了?」
輕輕搖了搖頭,悟生試探性地將頭挨在少年身上,見少年沒有抗拒才將自己完全擠進少年懷裡。
他的確吃過了,但只喝了薄薄一碗清粥,不想少年擔心,便不想說出來。
輕輕摸著小孩的腦袋,郁慈沒有戳穿,只是軟聲哄著他說:「那悟生可以陪我吃一些點心嗎?」
不說好好吃飯照顧身體之類的話,只是以一種商量的輕柔語氣問可不可以陪他吃一些點心。
眼圈又有些發酸,悟生將自己埋得更深了些,才搖搖頭。
「郁慈哥哥,我不想吃。」
眉尖微微蹙起,郁慈更加擔心了,輕聲說:「是福榮閣的點心,你最喜歡的那種……」
這次懷裡人搖頭的幅度更大了,郁慈不得不放棄了。
*
雖然已經知道賀府在自己名下,但想做的事情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做成的。郁慈還是讓下人將那些古董搬去了靜堂。
一向冷肅單寂的靜堂內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盒,而腳邊的黃梨木盒中就是一隻前代的汝窯青瓷,價值不菲。
漆黑的軍靴越過那些奇珍異寶,連目光都未分出去半分,賀衡徑直停在少年跟前,居高臨下道:
「做什麼?」
經過昨晚一夜,賀衡還以為少年起碼又要躲著他好幾天了。
不過,今早少年就帶著一堆箱盒出現在靜堂,確實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低下眸看人時,男人淺色的瞳總是顯得有幾分冷淡,郁慈下意識避開與他對視,說:
「只是給在賀府做活的人的安家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