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其他人,顯然意有所指。
事實上,沈清越不止一次懷疑過,賀衡會做出趁少年不在,悄悄嗅揉少年貼身衣物這種事來。
遲早有一天,他要把賀宅里最後那點念想給斷了。
被男人行徑無恥而又理直氣壯氣到了,郁慈眼尾嫣紅,半天小聲罵他:
「……偷別人家被單的賊!」不要臉!
「呵。」胸膛輕輕震動了下,沈清越上前環住少年柔軟的腰肢,沒臉沒皮地開口:「只偷阿慈家的。」
至於最後「偷」出來的被單放在了哪裡,郁慈已經不想再問了。
反正世上他沒有見過比沈清越更厚臉皮的人了。
*
水罐中的錦鯉顏色似乎愈發濃郁了些,每一枚深紅的鱗片都粼粼閃著光,水流划過間,艷麗而華美。
蹲在水罐前,郁慈仰著臉隔著玻璃相望,幾乎有一瞬間的失神。
記憶中清雅端方的賀月尋竟然也會有跟「艷色」這個詞相聯繫的時候。
那個執白子輕點他鼻尖的男人,如今變成了動人心魄的美人……魚?
風吹動烏髮勾過少年瑩白的臉側,眼形很圓,自下而上地望過來時,總顯得很乖很專注。
那尾綺麗的尾鰭微微動了動,錦鯉靠得更近,幾乎貼在玻璃面上。
如今符隸已毀,刻在魂魄上每時每刻抽取他的生機的禁咒頃刻間瓦解。但在那一瞬間,不是解脫,而是擔心。
賀月尋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費盡心思也要破除禁咒的另一個只會是少年。他不想少年牽扯到這樁陰私里。
他寧可讓生魂上的痛苦一直存在,也不想少年受到一丁點傷害。
但此刻少年很乖地望著他,嗓音輕輕地問他:「賀月尋,你好一些了嗎?」
白軟的臉蛋像一片輕柔的雲,圓眸濕潤潤的如同被水浸過一樣,睫羽扇動了下,流露出幾分擔心。
但過了幾息後,賀月尋還是沒有出聲。
他怕他此刻一開口就會暴露一直壓抑埋藏的心緒,他怕會嚇到少年。
故而,賀月尋只是將尾鰭擺得更漂亮些,以分散少年的注意。
雖然沒聽到賀月尋切確的回應,但郁慈還是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唇邊抿出一點輕盈的笑,放下了心。
陪了賀月尋好一會兒,往水罐里放了幾顆飼料,又認真道別後,郁慈才下樓去看悟生。
少年罕見覺得時間有一點不夠用,也許是他要照顧兩個小孩的緣故?
窗台上,錦鯉靜靜注視著少年的背影,身後的尾鰭也停止了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