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笑。」沈清越抬起頭,神色莫名帶著幾分幽怨盯著少年,「三歲都知道不能跟陌生人亂跑的道理,阿慈怎麼還會不知道。」
唇邊的梨窩變得更大了一些,郁慈忍不住想,賀衡怎麼也算不上陌生人吧?
而且,他也不是三歲小孩了呀,怎麼也不會被人賣掉吧?
見少年笑得眉眼彎彎,沈清越磨了磨後牙,伸手捏了捏他臉蛋上的軟肉,氣道:「你就不管家裡的我和悟生了嗎?」
「一老一小可都在家裡巴巴等著你回去呢!你個沒良心的!」
從得知少年被賀衡接走了,沈清越的神經就沒有鬆懈過,一路追到旅館來,腦中划過各種糟糕的想像。
直到看見少年的那一刻,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負心漢」郁慈掙開他的手,退到離他一步遠的距離,嘴角上翹道:「沈清越,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少年臉蛋飽滿,眼睛烏潤地開口:「你好像那種怨氣深重的怨夫哦!」
心尖像被貓輕輕撓過,又酥又癢。沈清越長腿一越,重新堵住少年的去路,低頭喉結滾動道:
「我是怨夫,那阿慈是什麼?」
不待少年回答,沈清越便俯下身,余光中瞥見水罐中的錦鯉,尾鰭將水花都激了出來。
他在心底冷哼一聲。是人時不能阻止他接近少年,變成魚就更不可能了。
「叩、叩、叩。」房門被不輕不重地敲響,不多不少正好三聲。
少年腦袋一偏,沈清越的唇就落在了他白軟的臉蛋上。男人微微蹙起眉。
但聽到熟悉的敲門聲,郁慈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一股強烈的慌亂和羞恥湧來,臉蛋蹭得一下紅了。
連眼尾都是海棠般的紅暈。
見狀,沈清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不滿道:「阿慈你臉紅個什麼?弄得我們好像像是偷情一樣。」
可問題是,他們不就是偷偷摸摸的嗎?郁慈慌忙看了一圈房間,連鼻尖都凝出一點細汗。
「叩、叩、叩。」也許是許久不見人來開門,門外的人又敲了三下。
房間內陳設簡約大氣,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只有衣櫃。直到被少年推到衣櫃前,沈清越才不可置信地開口:
「阿慈,你不會是想讓我藏在衣櫃你吧?」
他的身份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少年睫羽纖長,圓眸里含著細碎的波光,雙手合十,委屈巴巴地抿著唇道:「拜託拜託啦,就這一次。」
僵持不過片刻,沈清越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了逼仄黑暗的衣櫃裡。
他頭一次開始恨自己的不爭氣。
曲起的指骨剛從門上離開,房門突然從內被打開,燈光傾瀉而下,賀衡一垂眸對上少年濕潤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