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上,柳夢梅正一聲聲哀切地喚著杜麗娘的小名,包間內,郁慈目光專注,眸底波光閃動,白軟的臉蛋微皺。
正為這對苦命鴛鴦感動得眼淚汪汪時,耳邊忽然響起一句問話:「沈清越是你的表哥嗎?」
郁慈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不是。」
反應過來說了什麼,郁慈隨即一僵,偏過頭,秋琳正看著她,神色卻仿佛洞穿了什麼一樣。
「我的意思是……沈哥對我很好,不僅給我住洋樓,還給我零花錢,所以他不但是我的表哥,還是我的親哥。」
絞盡腦汁辯出幾句,郁慈瓷白的臉蛋都憋紅了些,最後還小聲說了一句:「……不是親哥卻勝似親哥。」
藉口真的很糟糕,郁慈羞恥得幾乎想閉上眼睛。
但出乎意料的是,秋琳並未繼續追問他們之間關係是否屬實,而是輕聲道:「他對你好嗎?」
不是疑問,她語氣很輕,是那種已經有了答案而發出的問話,似乎只是想再確認一遍。
……應該算吧?郁慈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甚至還想掰著手指算,除了以上兩條,沈清越會哄他,會買糖糕給他吃。
會幫他系扣子、穿拖鞋,幫他養的綠蘿澆水,也會讀外報給他聽……數了一條又一條出來後,郁慈確定了,沈清越的確對他很好。
他抬起圓眸,剛想告訴秋琳答案,秋琳卻似乎已經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偏過頭重新看向戲台。
不好打擾人家看劇,郁慈默默閉上嘴。
但經過這一出,劇已經演到了末尾,郁慈也沒有剛才的心情繼續看下去了。
本以為接下來戲角便要下台了,可一個戴圓帽的男子忽然跑近台子,交代了什麼,胡琴聲便咿咿呀呀地再度響起。
可按理來說,劇院一次只會演一齣戲才對。
與此同時,包間門被敲響,管事恭恭敬敬地進來說:「有位客人包下了咱們劇院,兩位客人可以再看一出。」
在江津開下去的劇院本就有些人脈,而能包下劇院的,便絕不是一般的權和貴。
但能白得一場戲看,郁慈沒有任何意見,秋琳也未出聲。可管事並沒有立即退出去,而是捧上一本戲本,遞到少年跟前,道:
「請這位客人挑一出合眼的。」
這意思便是,那位客人不僅請他們看戲,甚至還讓他們點戲,準確來說是讓少年點戲。
郁慈愣了下,隨即眼睛睜得很圓,語氣十分困惑道:「……我嗎?」
管家道了聲「是」,戲本一直遞在他跟前,郁慈不好意思不接過,但他心裡很懵,沒有心思仔細看,便隨便指了一個。
戲本遞了下去,台上的戲也再度唱了起來。
一偏頭,秋琳正定定瞧著他,眉眼間看不出情緒,郁慈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底氣不足地小聲問:
「……怎麼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