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的外衣化得很快,郁慈唇瓣被染得紅艷艷的一片,他伸出一截舌尖舔了一下,留下一點水光。
剛走沒兩步,便看見鐵鍋里煎著的肉沫燒餅,滋滋在油里冒著香氣。郁慈眼睛亮晶晶看向沈清越,用糖葫蘆指向那邊。
「我還想吃那個。」
「阿慈,你吃不了這麼多。待會兒還要吃飯。」沈清越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點心,無奈地笑了一下。
郁慈咬下一顆糖葫蘆,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盯著男人不說話。
他零花錢被斷了這麼久,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外面的零嘴了,他多吃一點怎麼了?
最終沈清越在少年目光先一步敗下陣,道:「好,好,我去給阿慈買,你在這兒等著我。」
他轉身朝攤位走去。糖葫蘆甜外衣混著山楂一同在嘴裡咬開,甜滋滋又帶點酸,郁慈彎了下眼睛。
行人從他身邊經過,他側身避開,偏移的目光忽然頓住。
前面的攤位是賣小孩玩具的。一個高瘦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小男孩,一手拿著一個波浪鼓在小孩眼前晃動。
但郁慈目光卻緊緊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心臟猛地疼了一下,仿佛缺了一塊。
女子模樣溫婉,秀髮烏黑,笑意盈盈地盯著那對父子。很溫馨的一家三口,童子稚嫩,父慈母和。
那是他的母親,許婉。
糖葫蘆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郁慈完全顧及不上,他怔怔地看著他們付錢買下波浪鼓後就要離開。
「媽媽……」眼淚隨著呼喚一同落下。
他下意識想追過去,可行人往來他眼睜睜看著許婉的身形消失在人影中。
最後一幕,是許婉偏頭看向男孩,笑著問了一句,看口型應該是:好不好玩吶?
「媽媽!」帶著哭腔的呼喚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
許婉驀然偏過頭,背後卻只有陌生的行人。她忽然覺得有些失魂落魄,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怎麼了,阿婉?」高斌抱著孩子關心地問了一句。
可等了很久,依舊只有行人往來。許婉收回目光,勉強笑了一下搖搖頭。她好像聽見了小慈的聲音。
可是怎麼可能呢?她的孩子已經離開很久了。
等沈清越找到郁慈時,他正蹲在路中間完全不顧行人的目光,哭得眼尾嫣紅,好像小孩兒失去了最心愛的糖果。
「怎麼了,阿慈?」沈清越蹲下,撫過少年發顫的脊背,眉眼焦急,語氣卻十分平穩儘可能地穩住少年情緒。
少年剛才還指使他去買零嘴,情緒正常,一轉眼卻哭成淚人兒,很明顯是遇見了什麼人。
他一邊在腦中回憶少年認識的人,一邊輕捧起少年的臉蛋,「阿慈,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