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怎麼說啊?」陳慶的心口堵堵的,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我不喜歡那個類型的。」李欣說,「又高又壯,像小山一樣,還殺過人。」
李欣是真不喜歡這樣的,他更喜歡文弱纖細一點的漢子,是因為他爹是個鐵匠,整日裡就光著膀子打鐵,他看得太多了,還是覺得纖細些的男人更得他的心。
陳慶撇了撇嘴:「可是他也不是濫殺無辜的啊,那在戰場上,不是他殺人,就是人殺他嘛。」
「說得也是沒錯,但我就是不喜歡這種類型的啊。」李欣撓了撓頭。
「可以跟伯父好好說說嘛。」陳慶說,「我相信他們會跟你好好商量的。」他知道李欣的爹對他很好,不會強迫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我爹可把他當香餑餑呢。」李欣嘆氣,「我爹說好多人家都想把閨女和哥兒嫁給他呢,我一點都不想湊這個熱鬧。」
這件事陳慶沒有辦法發表什麼意見,他只能聽著李欣發牢騷。
直到日頭西斜,他們才慢慢往回走,陳慶把自己筐里的地泡兒分了一半給李欣,李欣家裡還有個弟弟,正是嘴饞的時候。
李欣也沒跟他客氣,拿了一些就離開,又約他明天去鎮上逛逛。
回到家裡,孫大娘正在準備做晚飯,看到陳慶拿的地泡兒回來:「這麼多呢?」
「感覺今年沒人摘。」陳慶用水把筐里的地泡兒都洗了,把小的,不紅的蔫的都選了出來,又抓了一把好的給孫大娘,隨後才把筐子遞給孫大娘。
孫大娘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她吃完之後就提著筐子:「看著鍋里的火啊。」
陳慶點頭,眼巴巴地看著孫大娘離開,直到看不見人影了,才轉到灶房裡,接過孫大娘的手開始做飯。
收到這一筐野果的周遠盯著這個竹筐看了很久,隨後才嘗了一個,酸酸甜甜,跟上次他從山裡帶回來的果子差不多的味道。
從前他家窮,他們家那邊沒有洛河村這樣富饒的山和河,窮困極了祖母只能帶他去一望無際的荒地里刨草根充飢。
他知道朝廷徵兵,為了那時徵兵的一兩銀子,為了能有一口飯吃,他毅然決然地去了,後來還能給祖母寄點銀錢回家。
只是祖母終究沒能等到他回家,他回去的時候,祖母已經變成了一抔黃土,他這才知道,自己寄回來的錢和信,都被早已跟他們家斷絕關係的叔父一家拿走,祖母到死,都沒拿到過一分錢,便可知祖母生前有多苦,連那一處孤墳,都是草草挖好的。
祖母不在,那裡便不再是他的家,想起祖母生前說,想去一處有山有水的地方生活,他帶著祖母墳前的一捧黃土和祖母的牌位,來到了洛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