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裡得這個結論的?」周遠跟他說話,不像是交談,更像是他是被俘的人,要聽他的來決定自己的一言一行。
陳慶覺得坐在地上這個姿勢讓他在周遠面前非常地沒有氣勢,於是他用手撐地,單腳站了起來,雖然還是比周遠矮了很多,但至少不再像是將軍和俘虜。
陳慶覺得自己有了底氣一點,才說:「就,很多時候啊。」
他不想去細數,那樣看起來像是在跟自己的好朋友斤斤計較,但他心裡想了很多。
「都是因為你。」周遠朝前走了一步。
陳慶如臨大敵,蹦著自己那條沒受傷的腿,往後退,周遠怕他摔倒,往前的步幅並沒有那麼大。
「你站著,別過來!」陳慶扶著自家房子的一根圓木柱子,不敢看他,手指在那圓木上不停地點。
周遠站在原地,才說:「你考慮一下我吧,我覺得我並不比別人差。」
陳慶的臉通紅,又覺得他這個人實在膽大,說的都是些不要臉的話,他仍是垂著頭,沒說話,但耳根的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遠看了覺得很滿意,想著今天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便也決定不再逼他,反正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時間還很長。
「你好好歇著吧,再站著當心腳好不了了。」周遠走到剛才快要散架的躺椅旁邊,又在院子裡找到了家裡的工具,敲敲打打地很快把躺椅修好了,放下工具,抓住了站在一邊偷看的陳慶的手臂,像是拎小雞崽一樣把陳慶拎到椅子上坐著,自己才出了院子的大門。
臨走前又很大聲地說:「你好好考慮一下。」
陳慶的臉比剛剛還要紅一些,又說:「你不要那麼大聲!」
萬一讓人聽見可怎麼好。
周遠朝前走,向後朝他揮了揮手。
院子裡重新恢復寂靜,陳慶覺得面上有火燒,心裡有貓抓,連受傷的腳踝都在癢,心裡突然生出了很多對明天的期盼,但又不知道在期盼什麼。
孫大娘帶著笑意從外面進來,她看了一眼滿滿的水缸便問:「周遠來過了?」
陳慶現在聽到周遠的名字就像是老鼠見了貓,只是胡亂地點了一下頭。
孫大娘沒注意陳慶的狀態,只是說:「我剛剛去跟花媒婆通了一下氣,她說幫你留意一下看有沒有合適的。」
陳慶這才抬起頭:「娘您剛剛去找花嬸子了?怎麼這麼著急?」
「時間也差不多,要有合適的可以定下來,這樣你以後也能多個依仗。」
陳慶想起周遠說的話,又搖頭:「娘,我不想……」
「別說傻話。」孫大娘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他的腳:「還好我先前去找了村長,給你寫了放妻書,你現在不是我家的夫郎,是我的小兒子。」
陳慶本來只是臉紅,這會兒聽了孫大娘的話眼睛也紅,他在從家鄉來洛河村的時候,也偷偷地感嘆過自己的命為什麼這麼不好,也曾經想過要不在走過來的路上就自我了結了,像小爹那樣。
但他沒有那個勇氣,在看到湍急的流水的時候還是很害怕,又在管事的嘲諷聲中回到了隊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