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李鐵匠出去打鐵那幾年,她才跟村裡的人交集多了起來。
陳慶把地里剩下的草拔完,看著天空,感覺周遠一走,天都悶了不少。
冬天來了,山上的枯枝殘葉很多,陳慶第二天就約上李欣一起上山撿柴。
山上有掉落的樹枝和落葉,他們用得最多的是掉下來已經發黃的松針,干透了的松針葉子很容易點燃,尋常家裡引火都靠它。
他們去的是比較遠一點的山,進入秋日之後雨下得不那麼多了,不用擔心在發生像在夏天一樣的事情。
他們兩個人一人背著一個大背簍,背簍里放著一捆繩子,手上拿著一個竹筢,這樣的竹筢前端是把竹子劈開然後彎曲下來,在撿柴火的時候,貼著地面來回挪動,就能把地上鋪著的松針全部聚攏到一塊。
幹活的時候最能閒聊,但李欣今天的話很少,有時候做著做著還會愣神,陳慶放下手中的竹筢,湊到他的旁邊:「茵姨的情況還是不好嗎?」
李欣點了點頭:「這幾天好像又嚴重了一點,我爹這幾天關了鋪子,要帶我娘去府城看病。」
「啊?這麼嚴重嗎?」
李欣嘆了口氣:「天越冷就越嚴重了,鎮上的大夫說,要是幸運能熬過年關,就還能有點時間,但要是熬不過年關……」李欣吸了吸鼻子,「我害怕……」
陳慶伸手輕輕抱了抱李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李欣埋頭在他肩上哭,在家裡太壓抑了,要顧著娘親,要避著牛牛,這會兒出來了才敢放聲大哭出來:「阿慶,我害怕,我現在才知道我娘為什麼今年年初要帶我回外祖父家,她好像自己知道她的身體情況,像是要去告別一樣。」
李欣哭得很大聲:「我不想沒有娘。」
陳慶的眼眶也紅了,但他嘴笨,人也笨,尤其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只能輕輕地拍著李欣的背,然後跟他一起掉眼淚。
好在李欣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強,他擦了擦眼睛:「我到時候一定是要跟著我爹娘一起去府城的,可是牛牛……」
「沒事,我能照顧牛牛。」陳慶說,「你放心家裡的事情。」
牛牛是個很乖的小孩兒,李家人把他養得很好。
李欣點了點頭,他沒跟陳慶道謝,他們之間也不需要說謝謝這個生分的字眼。
李欣想明白之後,幹活也有勁兒了一些,很快兩個人就裝滿了兩背簍的松針和其他的樹葉,這會兒往山下的路上走去。
李欣把自己的那一背簍柴火也都倒進了陳慶他家裡,陳慶還說不用,李欣卻說牛牛之後要靠他們照拂,他家本來也不是太需要這些。
回到家的時候,孫大娘也剛從外面回來,李欣跟她說了會兒話,覺得她的情緒也不是很好,於是也沒再久留,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