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看向他:「應該就是先前在我們前線的那位, 他姓陳,叫陳子熙。」
上次周遠去京城, 又去拜見了肖將軍,肖將軍說過一些軍隊整編之後的事情,說過這位陳副將,來了北境,又說他如果還想進軍營,他也可以安排,周遠還是婉拒了。
從杜嬸子家裡出來,周遠牽著馬跟陳慶一起慢慢走,陳慶說:「他就這麼死了?」
「惡人自有天收。」周遠說,「雖然不是咱們自己報的仇有點遺憾,但人生總有遺憾的,不是嗎?」
陳慶點了點頭:「我就是心裡有些複雜。」
「我知道,今天阿慶的心裡太複雜了,晚上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給爹爹們辦完事情,咱們就回家了。」
「嗯。」
周遠陳慶抱上馬,快馬加鞭地回到客棧,問小二要了洗澡水,又借了廚房給陳慶蒸了個雞蛋羹。
夏西這邊吃雞蛋都是把雞蛋打進開水裡,喝蛋湯,陳慶小的時候很喜歡喝,但是因為雞蛋稀缺,他只喝過一兩次,所以現在他已經完全接受不了雞蛋湯的味道了。
陳慶吃了一碗雞蛋羹,又洗了個熱水澡,窩在周遠的懷裡,他一時間有些睡不著,周遠乾脆讓他累了一點,直到他手指動一下都難,他才慢慢睡過去。
這是十多年來,陳慶第一次夢見他的爹爹和小爹。
他們穿著乾淨整潔的衣裳,小爹站在爹爹的身後,朝他溫柔的笑。
他們什麼話都沒說,但目光包含萬千。
陳慶朝他們揮手,他看到爹爹朝他走近,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頭上,陳慶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隨後就看見他們消失不見。
他們離開之後,天邊似乎又是一陣華光萬丈,一顆星星落進他的手心裡。
陳慶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周遠醒著,正看著他。
「昨晚夢見什麼了?眼淚把我的衣裳都打濕了。」周遠把他抱過來,讓他趴在自己的身上。
陳慶搖頭,抱著他的脖子:「我忘了,但是夢裡好像很溫暖,整個人就像是被熱水泡著,很舒服,我好像從來沒睡得這麼好過。」
「那就好,但是現在要起來了。」周遠抱住他,「今天要給爹爹他們辦喪事。」
「好,起來了。」
今天孟啟帶著鏢局的人跟著杜風一起去談生意去了,跟在他們身邊的是孟栓子。
杜嬸子幫他們訂的席面,全部包幹,包括桌椅板凳,還有專門辦喪事的吹拉彈唱。
陳慶和周遠的左臂上纏著一圈黑布,這是夏西府的辦喪的習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