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人吵鬧慣了，這次裴延意外地沒有反駁他，還反常地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其實你也不是特別負心，人家姑娘做的便當你也是一口不剩地吃完了，送的禮物，也擺在了書桌上，挺好。”
程澈只顧低頭刷手機：“勤儉節約，愛護糧食，物盡其用，不浪費。這些東西所花費的錢，我都還回去了，所以，我們真的沒什麼關係，平時我也儘量地在避著她。你就別跟著一起瞎調侃了，對人家女孩名聲不太好。”
裴延不說話了，氣氛逐漸壓抑。
程澈被這種感覺支配地有些不安，他跟著裴延的視線，回頭望。
女孩穿著一身碎花小清新連衣裙，黑髮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背影纖細窈窕，手中還提著一袋包裝精緻的糕點，看起來淑女而又文藝。
她此刻正匆忙地往門外走，經過玻璃窗，通過側臉，能瞧見少女白皙的皮膚跟清淡的眉眼，是素顏的樣子。
於典拆開包裝，胡亂往嘴裡塞了一個餅乾，淚水在眼眶打轉，她咬咬牙，硬生生地忍住，到了拐角處，眼角一片溫熱，她伸手抹了把臉頰。
直到望不見於典的身影，程澈才收回視線。
裴延淡道：“有時候我也搞不懂你，平時那麼和氣的一個人，冷漠的時候也是真冷漠。”
看起來很好相處，實際上心裡有一座冰山，冰山上，也就他們宿舍幾個人能在上面撒野。
程澈緊抿著唇，撥了撥頭髮：“我有點餓，去對面超市泡麵吃，你去不去？”
“去。”
兩人看起來都有些失落，各自手舉一桶泡麵，冷清地看著窗外的風光。
甜品店人來人往，他們臉上洋溢著歡樂，眼角眉梢都帶著滿足感，這一對比，更襯兩人的落寞。
程澈吃完最後一口面，扭頭看裴延，裴延拿著筷子在碗裡瞎攪，目光直直地盯著窗外，嘴角越繃越緊，就連手指，都有意無意地敲著桌面。
窗外是一對少年少女，他們說說笑笑地往甜品店的方向走，女孩眉目彎彎，臉頰梨渦若隱若現，笑望著男孩。
男孩也同樣神采飛揚，眼睛裡流露出的溫柔清晰可見，兩人嘴邊揚起的弧度，默契地有些諷刺。
程澈眯了眯眼，他家延哥費勁心思地跑來玩偶遇，現在看來，這玩的哪裡是偶遇，玩的明明是心跳。
今天這是怎麼了？妙不可言的緣分。
他戳了戳裴延的胳膊：“想著要來見小學妹，結果真見到了，順便還見著了情敵，請問什麼感受？”
裴延擱下筷子，靜默著坐了一會兒，又重新回到甜品店。
小姑娘正在舀麵粉，一碗一碗地往面盆里放，手腕上沾染了薄薄的一層，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他輕聲笑了笑，視線隨即移到旁邊那個男生身上，眸光陡然冷卻下來。
或許是裴延的眼神充滿了敵意，陸致終於察覺到，他一邊揉面一邊往這邊看，兩股視線交匯的一剎那，生出強烈的火花。
大概持續了十幾秒的時間，陸致慢吞吞地收回視線，他掩著笑，“姐，我額頭出汗了，你快拿紙巾給我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