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前夕,外婆把女孩們叫到身旁,挨個發旗袍:“這些都是我找人特意按照你們的尺寸定作的,明天陪我一塊穿,也展示展示我們陸家女兒的風采。”
唐晚的旗袍是淡藍色的,準確來說,是旗袍裙,下擺攏著一層輕紗,俏皮多過優雅,清清淺淺,很適合她這個年紀穿。
第二天一早,就被人叫醒去梳妝打扮,她眨巴著眼睛,打完哈欠,才收到裴延什麼時候到的消息。
陸家在興城就有很多至交,院內大門展開,便有絡繹不絕的客人到來,他們顯然是考究過的,把賀禮的包裝都改成了古典風格。
唐晚扶在外婆身側,維持著嘴角的弧度,一個一個地沖他們問好,她時不時抬手看眼手錶,期待著裴延到來的時間。
外婆閨名叫知希,取自知我者希,擇我者貴。原是書香世家的小姐,從小飽讀詩書經文,後來不知怎麼就嫁給了當年最混的外公,但應了名字所願,生活富貴,宜室宜家一輩子,現在依然優雅。
她很少聽到知希這個名字。此時外婆的老姐妹們一口一個知希,仿佛現在依然是當初青澀的少女時光。
“知希,小外孫女長的真是漂亮,有沒有相中的好人選,我那可是有認識的青年才俊。”
外婆笑了笑,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突然走進來的外公打斷:“老早就挑好了,我的眼光必須准吶。”
唐晚看向精神抖擻且收拾妥當的外公,透過他臉上的皺紋,依然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滿屋子笑出聲來:“陸裕江啊陸裕江,真不知道知希是如何答應嫁你的……”
她依稀記得,外婆說過一句話,“瞎看對眼的唄,只見了一面,就匆匆定下了。”
依照唐晚的理解,她外婆年輕時可能也是個外貌協會的一員。
今天外公外婆是主場,她跟外婆另一邊的表姐笑得臉都僵了,卻還是沒辦法放鬆下來。
外公氣魄依然在,話語不斷:“我的孫女婿和外孫女婿,不能比當年的我差,總得勝於我,我才肯放心地把姑娘們嫁出去……”
明明他們是主角,但調侃的卻是小輩,唐晚臉紅紅的,不經意地看著窗外。
阿姨忙忙活活地在外面招呼著,她摘下套袖,去關大門,只到一個縫隙的時刻,左邊那扇復被推開。
暗藍色的袖扣折射著陽光,晃了一瞬,唐晚眨眨眼,目光追隨著矜貴自持的男人。
這或許是第一次見他穿的這么正式。在眾多貴氣斐然的人士中,第一眼就能認出來,他身側是裴叔叔和阿姨,手中攙扶著的,或許是他爺爺。
裴延嘴角留有一絲淡笑,禮貌的同時又存在著疏離,更多的是疏離,讓人不敢靠近也不敢輕視。
唐晚已經好久沒再見識過他這副冷清狀,上一次,還是在一場雨中,她看亂了眼,在跟裴延對視之前先垂下了頭。
小輩們被大表哥聚在一起,探討著何時開始準備。唐晚自然也被叫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