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異的提前抵達,可能只是出於他良好的教養,卻讓夏眠難得體會到被人重視、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
在此之前,還有那條圍巾……
溫暖而體貼的。
「對了,圍巾!」夏眠放下的心頓時提起,漂亮的杏眼裡滿是懊惱,「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見您,我沒帶上那條圍巾……」
陸司異笑意不減,輕描淡寫道:「你不是說,不適合我麼?」
夏眠瞬間紅了臉:「我不是那個意思……」
「鮮花贈佳人,圍巾也該送給更需要它、更適合它的人。」陸司異淡道,「你看,今晚我空手而來,為了表示歉意,你就當那條圍巾是我提前送給你的鮮花,怎麼樣?」
他始終是那般雲淡風輕,言行談吐,令人如沐春風。
夏眠像被封印了語言能力,愣了半晌什麼也沒說出來。
前菜由侍者送上餐桌,香氣喚醒他的味蕾,他如夢初醒,赧然低下頭,只悶悶「嗯」一聲。
……陸先生竟用「佳人」一詞指代他。
夏眠等臉上的熱氣漸漸褪了,問出疑問:「您上次不是說……就快和相親對象結婚了嗎?那怎麼……」
陸司異笑而不語,看向他的眼眸深邃若冬夜的湖,清晰映著他的倒影。
「那天我說的,當然是你。」陸司異撒了個無關緊要的小慌,「只是沒想到正好是你。」
沒想到你正好是你,像是在說什麼繞口令。
簡單又繞口的一句話,卻讓夏眠的心頭漫上一股暖意,往常年冰涼的四肢擴散開。
他忙用溫暖的手指拿起刀叉,掩飾心裡的慌亂。
法餐的菜點吃完一道再上一道,現在擺在他和陸司異面前的,是主菜酥皮惠寧頓牛排。
金燦燦的酥皮里裹著厚實大塊的惠寧頓牛肉,色香味俱全,極為誘人。
夏眠卻陷入了躊躇。
他只在電視裡見過法餐,清楚法餐精緻小巧,重視裝盤,往往是一小塊口感豐富的食物擺在巨大的白色餐碟里,再用醬汁勾出裝飾的花紋。
眼下的牛排卻有他的拳頭那麼大,外頭還裹著酥皮,他一時有些無從下手。
而對面的陸司異,他盤裡的牛排已經全部切成小塊,每一小塊剛好一口的大小,既有酥皮,也有牛排。
夏眠偷瞄一眼。
突然,他交換了兩人面前的牛排碟,同時說:「這個不太好切,你吃這份。」
夏眠一愣。
他好像遇到了一位真正的紳士,和譚柏臣那種養尊處優的富二代全然不同。
在人生中第一次來到的高級餐廳,感覺居然比回家更自在。
用餐間,夏眠不知不覺放鬆下來,大著膽子,將悶在肚子裡的問題送出了口。
「陸先生……我可以問問,您想要結婚的真實原因是什麼嗎?」
「真實原因?」陸司異皺了下眉,「難道,你認為還有其他的原因?誰告訴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