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明肚子裡竄起一股無名火,就快把喉頭的蛋糕頂出來了。
而對面的夏眠毫無所覺。
簡單的,純粹的,像一面乾淨無暇的鏡子映照著他的嘴臉。
夏眠正品嘗著蛋糕,放在桌上的手機驟然亮起。
他動作一頓,忙把勺子放回去,眼疾手快拿走手機。
來電顯示在夏景明眼前一閃即逝,沒能看清。然而,他能清楚看到對面夏眠臉上的微妙變化,從驚訝到緊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染上嬌俏的紅暈。
「什麼時候回家?」
聽到這個聲音,夏眠感覺嘴裡的提拉米蘇蛋糕化成一灘甜蜜的糖水,往胸膛里最柔軟的地方流過去。
轉念一想,他獨自在柳岸東苑的時候,哪有偷偷想過陸司異。
就算想過,陸司異也不該知道。
他半晌不接話,可電話仍沒有被掛斷,他一直聽到男人平緩的呼吸聲,一下下拍打在他耳畔。
「八點了。」陸司異說。
「嗯……」夏眠也不知道說什麼,就哼唧。
無聊至極的回應,也能惹得對面笑出聲:「給我個地址?九點接你,可以麼?」
桌上的甜點才端上來多久,加上閒聊,一個小時應該能結束。
夏眠便點點頭:「好。」
話題到這裡仍舊沒有結束。
「嗯,真不客氣。」語調微揚,帶著幾分戲謔。
夏眠又羞又赧,語速陡然加快:「不是你先說的嗎……」明明是陸司異先說要來接的,還說他不客氣。
嗯,小兔子似乎有點意識到自己被欺負了,但不多。
陸司異故意拖著強調:「晚上不安全,我當然要去接老婆回家。」
夏眠抿了下唇,都快用手機把耳朵壓扁了,擠出低低的三個字:「等一下……」
起身,對夏景明用口型說了聲「電話」,從咖啡廳出去。
咖啡廳外邊有幾張復古木椅,空曠無人。他站著的位置正對著一樹櫻花。夜幕如畫,路燈灑在粉色的花瓣上,柔美動人,如夢似幻。
夏眠這才開口,接上陸司異上一句話:「……老公,你要來接我嗎?」
靜了幾秒。
陸司異只發出一個聽不出情緒的音節:「嗯。」
夏眠呼吸了幾口戶外的新鮮空氣,涼絲絲的夜風拂面,臉頰卻泛著熱,不知為什麼,就想多說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