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句話她說了起碼有幾百遍了,別說老師了,其他同學都不信她,孟里拿這個小本本到了後面,身體往牆上一靠,本子往臉上一貼,繼續打瞌睡。
她已經是慣犯了,老師也沒有再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繼續講課。
孟里起碼睡了一節課,因為她是被上課鈴聲吵醒的,睜開眼先看到了一個脊背,長長的馬尾搭在雪白的上衣上,脊背挺得筆直,讓她有一種扯一扯那個馬尾的衝動。
孟里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發現,這不是今天新來的那個轉學生嗎?好像是叫聞秋醒?
她伸腳踢了踢聞秋醒的凳子,正在低頭記筆記的少女下意識回頭看了她一眼,孟里仍舊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你沒給班主任塞錢嗎?你這樣的個子,她居然讓你坐在最後排。」
聞秋醒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去繼續記筆記。
孟里就在後面隔三差五的踢一腳她的凳子,樂此不疲。
可惜聞秋醒並沒有理孟里的意思,不管怎麼被打擾,她都認認真真聽課,甚至再也沒有回過頭了。
孟里對於聞秋醒的好奇很快就消減了下去,一來是因為這個人真的很無聊,她孤僻,話很少,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上課的時候就在聽課,下課的時候就在發呆,也不會跟別人交流。
第二當然是因為孟里很忙,忙著忙著自然就把這個很沒有存在感的小蘑菇給忘了。
直到聞秋醒轉學過來的第三周,孟里周五要值日,她打掃完教室之後就已經很晚了,匆匆的拎著書包往外走,到了大門口才想起來鑰匙還在桌洞裡,又趕緊轉道回去拿。
這個時候學校里已經沒有幾個人了,除了住校生之外,就還有零星幾個在往外走,孟里的教室在四樓,她一口氣跑上四樓拿了鑰匙又下來,膀胱就有些捉急。
孟里在回家解決和在學校里解決之間猶豫了一會,覺得這種人生大事不能拖延,還是趁早解決,別給膀胱壓力的好。
孟里拎著書包又去了廁所,設計他們學校的設計師大概腦子裡有洞,教學樓里是沒有廁所的,除了宿舍以外,唯二的廁所一個在操場東邊一個在操場西邊,孟里就近去了操場東邊的廁所,到了廁所門口就聽到裡面有砰砰的聲音。
大概是有不良少年少女在打架吧,她從來不管閒事,隨便找了一個隔間就進去了,好巧不巧,她隔壁就在打架,除了一些罵罵咧咧的聲音就是拳拳到肉的聲音,還夾雜著低沉的悶哼聲。
孟里提起褲子,猶豫了一下,最後沒忍住,踩著馬桶蓋子從隔間的板子上面往隔壁看,正在『行兇』的好幾個都是熟面孔,挨打的那個更熟。
這不是聞秋醒嗎?
少女蜷縮著身體抱著頭,還不忘用另外一隻手緊緊的護著懷裡的包,她的皮膚特別白皙,因此很容易看出傷痕,胳膊,臉頰,但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都被打的泛著青色。
孟里是不愛管閒事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聞秋醒一聲不吭的挨揍,纖細的身體在角落裡蜷縮成一團,只有髮絲隨著身體搖晃的時候,才能看到她紅紅的眼角,心就突然的被揪了一下。
「你們在幹什麼!」孟里艱難的從隔間牆頭翻了過去,從天而降摔了個四仰八叉,她迅速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把圍著聞秋醒的幾個人都推開,將那個少女護在自己的身後:「再打人我叫老師了!」
「孟里,你別管閒事!」帶頭的少女也是他們班的,頭髮染成了特別非主流的青色,她伸手就去推孟里,罵罵咧咧的道:「你要是敢管閒事,我連你一起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