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倒是好大的心胸,如今看來,這昔日的金口御言,倒成了惡毒的怨咒,嚇住眾人了。
她低低地輕笑,不為自己受眾人排斥而感到傷心,反而想到那些誠惶誠恐急著要結婚,還有那些至今尚未結婚,心驚膽戰地憂慮著的男人們,感到好笑!
他們怕她會挑上他們,她還覺得他們不配呢!
慢悠悠地喝完酒,又品了幾杯茶去了些酒氣,拋下一塊碎銀,她走出了酒樓。
這幾日,入了夜,京都來來往往的,都是持著火把的官兵,這巡邏量,比起往日,可是多了好幾倍,看來也是那皇帝的緣故了。她勢必是不能盡興地在城裡馳騁了,想了想,身子微微一提,很輕鬆地躲過幾批往來頻繁的官兵,閃入了林府!
瞄到林惠那裡亮著燈,她閒著無事,晃了過去。
林惠,她同母所生的姐姐,林府的大女兒,少時,她們是很親密的關係,而今,已經是陌路。
入夜的時候,去看她,已經成了她的習慣。
多少個孤寂的夜裡,聽著她彈琴,看著她跳舞,是她唯一的消遣!
巧的很,今晚,她的母親也在姐姐的房裡。
對了,她跟她母親也陌路了!
準確的說,她似乎曾經是林府的二小姐,大家含在嘴裡的小寶貝,而今,她跟林府的所有人,除了她的貼身丫鬟之外,都是陌路的。
林惠的房外,有一顆很高大繁茂的梧桐樹,有幾十年的年頭了,是她最佳的棲息地。在黑夜的遮掩下,她曾經一次次地藏於樹中,偷窺著不屬於她,只屬於林惠的風qíng和親qíng。
看得出來,房中的兩人都有些激動。
“惠兒,聽娘的話,你就找個人嫁了吧!芷兒即將及笄,一旦受過成人禮,她勢必會立刻嫁人的。你身為姐姐,是不能排在你妹妹之後的,你懂嗎?那是會讓人笑話的!”
“我不要!”林惠面色如冰,清冷的氣勢,更加襯得她美艷不可方物!“我一定會嫁給皇上的,我必須要嫁給他!”
“可剛剛的採選剛過,你也看到結果了,你根本就沒有選上,為什麼,你就不能死心呢?!”
林惠抿唇,眼眸中浮現黑的望不到底的恨。“娘,你明知道這是皇太后在後面搞鬼!我就不信,以我堂堂長安林才女的名聲,還進不去那皇宮?!”
“可你要知道,皇太后能阻擋你一次,就能阻擋你第二次,你——是絕對鬥不過她的!芷兒,就是一個教訓,為什麼,你就不能明白呢?!”
“別提她!”林惠艷麗的面龐一陣的扭曲。“你別在我面前提她!娘,我的婚事你別再提,你只要記得,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踏進皇宮的門,總有一天,我會讓整個天下都知道我們林家!”
林惠咬牙切齒,幾乎咬碎半口白牙。
林母的眼中浮現點點淚花,聲音不穩的發抖,含著哽咽。“娘知道,你……一直都放不下!只是芷兒已經被犧牲掉了,娘不希望,再失去一個你,你能明白為娘的這份心思嗎?”
林惠含淚冷笑,“就是因為太明白,所以我一定要進宮!”
她的眼神異常的堅定,林母知道,自己今晚,算是白來了!
棲息在梧桐樹中的烏燕自嘲的咧了咧嘴,跟她們說了好多次,她叫烏燕,不叫芷兒,平日裡遇見了,都叫她一聲烏燕,可私下裡,她們卻總是這樣喚她。
芷兒……芷兒……
她已經不是芷兒了啊!
那個芷兒,已經死在了那個雷雨jiāo加的夜裡了啊!
起身,飛躍而出,像一隻輕靈的燕子一般!
她——已是烏燕!
005躲婚
日出而作,日落而歸。
白天,都是大家辛勤勞作的時刻,而烏燕偏偏與常人相反。白天,是她休憩的時刻,明亮的日光,相比較夜的黑,更容易熏的她昏昏yù睡。
少時,她就是這樣趴在書桌旁,面前擺著一本不知所云的書,昏昏yù睡著。坐在她面前為他講課的夫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知所云地哼哼唧唧著,每每聽得她更加的昏昏yù睡,睡意更濃!
因為,她被囚禁在了這偏院之中,走不出去。
因為,她的夫子被別人收買,永遠都不會正正經經地教她知識,只會千篇一律地講解著那幾篇文章,作業也總是千篇一律地讓她抄寫,幾遍,十幾遍,更甚至上百遍,她也千篇一律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從來不把夫子的話當一回事。
因為,沒有必要。
教的人從來也不指望她能好好學,更甚至殷殷期盼著她能這樣一直懶散下去,所以,她也沒必要表現的那麼勤奮。
而今,誰人不知,京都里那個皇上賜封的外姓公主——林家烏燕,是大字不識幾個的醜女人,低俗至極,成天就知道吃喝睡,簡直像一頭豬一般。更有人說,她是比豬還不如,至少豬吃吃喝喝睡睡之後,長膘了,還能賣一個好價錢,可誰要娶這麼一個女人進屋,只怕家底都要被她敗光,還得天天找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