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三個女人,如林母所說,每一個,都是不可以輕易被替換的!
可,賀蘭潔,卻可以被林惠給替換掉。若說才德,若論身份,林惠應該是最後一人的最合適人選。當時朝堂之上,也不是沒有人推薦過林惠,呼聲很高,因為林惠自身的刻苦努力,她在京都,是數一數二的才女,但是事qíng經過了佟皇后的手,林惠自然就被剔除了出去。
那麼,就先殺了那個賀蘭潔吧!
殺了她,林惠自然就能替了上去。
017何謂失望3
又是三更將至的時候,烏燕帶著暗藏匕首的袖笛出去,朝賀蘭潔住處奔去。
她當時想的很簡單,先殺了賀蘭潔,然後弄林惠上去。
若林惠還是沒被選中,她就再殺了那兩個女人,若是林惠一直沒被選上,她就一直殺下去,她就不信,佟皇后再能耐,殺光了那些官員的女兒,她還上哪裡去挑人!
最後的最後,還不得讓林惠進宮!
殺人,對一個被全世界都遺忘的她來說,已經失去了任何關乎道德的意義。
縱使林惠已經不認她這個妹妹,可是血緣的羈絆,到底是擺在那裡的,她會——替林惠完成心愿的。
不曾料到,賀蘭潔家裡竟然安排了那麼多的暗衛,似乎就是專門等著她這位“無名”而來,她——中了埋伏,在數以百計的暗箭朝她襲來的時候,縱使她有再超凡的輕功,也不能避免被暗箭she中!
身中兩箭,她負傷而歸,後面追兵不斷!
絕對不能bào露自己的身份,也絕對不能將林家給牽扯進來。
無可奈何,拖著受傷的腿,往都城外的護城河奔去。血液不停從她受傷的大腿和肩膀處留下來,落在地上,只能成為那些追兵們最好的引路石子!
那時還是初chūn,更深露重,護城河之水,在夜月下看,清的發冷,發白,寒氣森森。咬牙,閉目,跳入了那冰雪還未完全融化的護城河水之中,刺骨的冰寒,宛如一條條的毒蛇,囂張地啃咬著她的肌膚,似乎可以頃刻撕裂她,永遠地將她扼殺在那一片冰冷的江水之中。
無可奈何、窮途末路的眼淚,都溶在了那冰寒的河水之中,連一絲餘溫的不剩!那時分,她的周邊唯有冰寒一片,沒有任何人會施捨給她一絲溫qíng,可以救她,也只能是自己!
咬牙,毅然拔出了腿上和肩上的箭,汩汩的血液激流而出,很快就因為寒冷而凍結。浮水而下,踉蹌地上了岸,偷了附近百姓的衣服,密密地裹住受傷之處,確保血液不會滴到地上,才拖著幾乎要僵硬的腿拼命地往林府趕。
縱使她已經窮途末路,縱使無人在意她的生死,可是她也必須要回到林府。因為,一旦她出事,整個林府都得跟著遭罪,她承不起這份罪!
終於回到閣樓的時候,她也鬆了一口氣。縱使偷來的衣服被她的血液浸透了大半,但慶幸的是,沒有把林府給牽扯進去。
想著哪怕自己死了,也要gāngān淨淨地一個人死去,不拖欠林府的分分毫毫,這便是血緣羈絆的悲哀。
傷口很深,普通的傷藥根本就無法應付,浸了冷水,處理起來,更是麻煩,血流不止,又失血過多,連基本的站立,都成了吃力的活!
沒法出去弄藥,因為當晚,太子就下了令,開始了搜城的舉動,並且所有的藥店都要嚴密查問買藥之人、用藥用途,一旦可疑,就要送官稽查!
次日,整個京都已經人心惶惶。
守衛搜查到她這的時候,她雖然有些惴惴不安,但還是有些逃過的把握。
慶幸她已經被毀容的臉,所以,她可以用頭套遮住她那失去血色、蒼白地像死人一樣的臉,至於露出來的嘴唇,特意抹上了以往不屑一顧的唇紅,這樣外人看起來,她會很健康。
也慶幸,她那早已在人們心中根深蒂固的壞印象,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揮她的蠻橫,呵斥著讓他們快點搜,別打擾她休息,希望他們趕快滾蛋走人。
身上的傷,讓她當時說話都困難,可不得不拼勁全身力氣地說話。
那一身白色的褻衣之下,是穿了好幾層的衣裳,密密地裹著,就是為了防止血液流出來。
沒有人會懷疑她,她確信。
所以在看著他們搜完了她的房屋之後,她覺得大局在握了。
可是一位守衛卻突然開口請求看她的臉,堅毅的臉龐,莫名的嚴肅,看上去正直的令人憎惡!
摘下頭套,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她那鬼一般蒼白的臉,一旦頭套被摘,那就什麼都泄露了。
所以,故意戲謔那位守衛是否想娶她為妻,嚇走了那位守衛,至此,事qíng才算是真正的過去。
沒有藥,身子遲遲不好,不間斷的高燒,流血不止,她終日躺在chuáng上,不能動彈,感覺已經跟死人沒什麼多大區別了!
無人的時候,一個人暈暈沉沉的,有種魂游天外的錯覺,也想著,若是就此離世,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反正她也無人惦記!但想到她這受傷的屍體經不起屍檢,所以,一次次的,在浮浮沉沉中咬牙醒來。
沒有藥,沒關係,咬牙挺著,這在寒風淒雨中成長起來的身子,總是能慢慢好的。
然後,師父出現了,那麼地突然!
見到了她,他只說了一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剎那間,感覺一切的堅持,都成為了當日那朝她she來的森寒冷箭,百箭齊發,驚飛人的魂!
還,冰凍了她的心!
師父甩袖而去,都不等她說些什麼來解釋,徹底表現了他對她的失望。
那時候,箭傷纏身,等著自行癒合的她,沒有絲毫的能耐去追那個傳了她一身輕功的師父。
況且,追上了,又能說什麼!
實實在在的痛,刻在身上,紋在心底!
原來,她所作的一切,在師父的眼裡,也只能是一句讓人痛苦不堪、幾yù淚落的“失望”!
唇瓣幾番抖動,早就勒令要“心如止水”的心緒,又如cháo水一般亂涌;都快要湮滅的眼淚,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底,無聲無息地滑落!
她很想說,“別走,求你,別走!我錯了,師父,我錯了!”
可他沒給她機會,心底深處的無奈和無助,只能和著鹹鹹的的淚水,在心頭,當作箴言一般的反覆吟誦!
月落烏啼,霜降露散,太陽東升西落,不覺,已是一天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