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然地加深了顏色,也悄然地加深了涼意,歡笑聲似乎慢慢地在消淡!
烏燕几乎是哆嗦了一下,然後打了一個寒顫!
她……她醉了?!
那種身體發軟,腦袋有些發暈的感覺,讓她莫名地湧上了一股寒意。
她的酒量……還不至於如此吧?!
她緩緩地放下了手中捏著的酒杯,睜開一直半眯著的眼,卻發現自己眼中的世界有些朦朧了。眼前,有人斷斷續續地倒下,杯盞轟然落地,破碎時發出的聲音,幾乎讓人心驚ròu跳!
“啪——”
瓷片四散,邊角猙獰,成為了兇器!
烏燕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不對勁,有些不對勁啊!
突然,一道銀亮的光線猛然掠過她的眼。
“砰——”
她身前的桌子被人猛然掀了起來,而那把銀燦燦的利劍,深深地刺入了那矮小的案几上!
“漆將軍,你大膽!”是鄂佐的怒吼!
漆將軍猛地一把抽出了案几上的寶劍,帶著得意之色邪佞地冷笑。
“鄂佐,漆謀奉旨捉拿你回朝,勸你還是束手就擒,乖乖地配合我!我告訴你,你中了讓人手足無力的秘藥,還是別白費力氣抵抗了!”
鄂佐捏緊了他那把大跨刀,咬牙切齒地仇視著漆將軍,瞪大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血來。
“你早有預謀!”
漆將軍哼哼冷笑,底下開始有刀劍相向的聲音,可是喝了參雜有秘藥的酒的糙原士兵們,又哪能在打鬥中占據上風!
鄂佐看著漆將軍那張醜陋的嘴臉,那般地得意,仿佛他已經是他的瓮中之鱉,他鄂佐,何時受過這等的窩囊氣!
低吼一聲,他提著跨刀,朝漆將軍撲了過去。
漆將軍那是戰場上的老將了,自然是功夫了得,他或許平時不是鄂佐的對手,可是如今鄂佐身上中了藥,頭重腳輕的,十幾個回合之後,他就穩占上風了!
鄂佐深知自己今天是栽定了!
可是他好不甘心呀!
大腦努力地轉著,他一個回身,就看到了在一邊靜靜地坐著的烏燕,一動不動,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跟她無關一般!
有什麼東西,猛然從他的腦中竄過,幾乎讓他的頭猛然疼了起來!
賜婚的公主……非皇族,外姓……絕色殊榮,非要遮掩……無意融入這個地方……夜裡出走……百般討好,無動於衷……留宿他處,共商大計,今日發難……
卻原來,她也是商滄下的一步棋!
“賤人!”那一刻,被商滄算計的憤怒,遠遠比不過被她背叛的滔天恨意!
他不顧漆將軍,轉身,如láng似虎地朝烏燕一撲!
銀亮的跨刀,以雷電之姿,猛地扎入烏燕的心口。
“撲哧”一聲,是跨刀扎入胸口的聲音。
烏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滿眼,都是鄂佐那張猙獰的臉!
她怎麼都不能相信,這個男人一邊口口聲聲說愛她,一邊卻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刀cha入她的心口?!
怎麼會?!
愛?!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愛?!
愛,到底什麼算是愛?!
沒有躲開這一刀,不是她身手的問題,只是她也喝了跟鄂佐相同的酒,鄂佐這麼一個壯碩的硬漢都尚且搖搖yù墜,又何況她一個小女子?!
在漆將軍拿劍跟鄂佐對仗的時候,她沒有慌張,也沒想過要努力地收斂殘餘的力氣躲到一邊去,因為,她根本就沒想到鄂佐會傷害她!
可是事實是,她的胸口開始緩緩地淌血,上面cha著的是那把銀亮的跨刀。跨刀很鋒利,她知道的,是鄂佐的寶貝,鄂佐甚至還很恩賜般地讓她摸這他眼中的寶貝。當時,感受著那鋒利的刀匕,她想,這的確是一件上好的兇器!
卻不成想,這兇器,有一天,會刺向她!
那麼的不可置信,烏燕低下了頭,銀亮色的刀面,倒映出來的是一張黑漆漆的罩著頭套的臉,什麼都可以看不清,什麼都可以掩蓋,只有那一雙眼,只有那一雙眼,無辜地、驚詫地、難以接受的,瞪得那麼大……那麼大……
一串晶瑩的淚珠,承載不住悲傷和痛意,從眼眶中滑落了下來。
清淚,宛如摻了砒霜的劇毒,讓鄂佐猛然鬆了手,腦袋似乎一下子輕飄了起來,似乎什麼都離他而去了。他頹然的放下了手,任憑漆將軍的劍,輕鬆地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為什麼……不躲開?”他雙目赤紅,瞪著烏燕,聲音低啞到不可思議,仔細聽,能聽到裡面顫抖的悲泣。
烏燕蒼涼地勾唇一笑,又牽動滾圓的淚珠,從眼眶中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