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大夫呢,萬大夫在哪裡?!”
無人響應!
漆將軍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身邊的一個士兵一眼,怒罵。“愣著gān嘛,還不快去請萬大夫過來!”
那士兵驚懼地哆嗦了一下,立刻應了一聲“是”,快跑了出去。
很快,隨行軍醫萬大夫被請了過來。
那是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身深衣,很樸素,神qíng中透露著醫者特有的淡定!
來的路上,萬大夫已經知道傷者是誰,因何而傷了!
他一看到烏燕心口cha著的那把yīn森森的跨刀,都來不及解下身上背著的醫用箱,就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
“正中心口……難救呀,難救……除非大羅神仙降世!”
漆將軍一聽,立刻火了,沖萬大夫咆哮。
“你身為大夫,職責就是救死扶傷,人都沒看,你在嘀咕些什麼!我警告你,這人你給我好好醫著,要是死了,你全族的人,就等著給她陪葬吧!”
他現在心中慌亂無比,腦中想的都是臨行前皇帝商滄對他說的一席話:務必確保公主的安危,她生,你們生;她死,你們死!
烏燕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他得償所願地抓了鄂佐,就等著回京領賞,加官進爵呢,可不能因為她,而掉了腦袋瓜!
萬大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不把自己的腦袋當腦袋使,“砰砰砰”地就往地上砸。
“將軍恕罪,將軍恕罪呀,實在是小人醫術有限,無能為力呀。公主這傷,就是宮內的首席御醫來了,也沒幾成救回來的把握啊!請將軍明察啊,請將軍明察……”
漆將軍的臉色一下子yīn沉了下來,心中剛剛燃起來的喜悅,已經被焦躁完全地給取代了。
他奉命借著嫁烏燕公主一事,降低鄂佐的警戒xing,在臨行前將鄂佐一舉抓獲,送往京都。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他怎麼都沒想到,鄂佐會突然對烏燕發難,那麼狠心地把刀往她的心口刺!
最近一些日子,他不是表現地對烏燕寵愛有加、一往qíng深嗎?怎能捨得?!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經被綁地像個粽子似的鄂佐,在對上鄂佐那兇狠得似láng的眼神之後,他突然明白了。是他大意了,是他太過得意了,忘了鄂佐也是一個王,一個讓自己的皇帝忌憚的王。身為一個王者,他有他的尊嚴,他有他的驕傲,必要時的心狠手辣,那是絕對應該的!
這下完了!
因為他一時的疏忽,而導致現在這一番讓他頭皮發緊的局面。烏燕這要是出了事,他保不定真的人頭落地。都說皇帝金口玉言,出了口的話絕對不會悔改,皇上既然之前都這麼說了,他回去了,肯定會被斬首的!
天哪!
漆將軍都快要瘋了,這都是什麼事啊!
這烏燕公主,果真是一個麻煩的女人,都到這時候了,還扯他的後腿!可是他卻不想一想,是他一直把她蒙在鼓裡,也不事先給她解藥。她身上中了秘藥,不能動彈,鄂佐一刀刺來,她焉能有力躲開?!
手下一個尉官走到漆將軍面前請示:“將軍,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按照原先的計劃,他們抓了鄂佐,以及他手底下的幾位得力助手之後,就該迅速撤退的。
那秘藥得來不易,溶於水中,無色無味,簡直是有價無市。這些人現在身中秘藥,不能動彈,可以任憑他們宰割。可是一等秘藥的藥效過了,他們的身體也就可以自由行動了,到時候,他們要是集體發難起來,他們寥寥的一隊送親隊伍,人數與糙原人相比,根本是相差懸殊,要真的打起來,只怕不是對手。
到時候,就怕鄂佐凜然就義,讓他們的手下不要顧及他,大開殺戒!
若真是那樣了,他們這些人馬可是抵擋不住的。
所以計劃如無意外的話,他們應該帶著鄂佐等人迅速撤退了的!
可是這烏燕公主……
尉官話里的深意,漆將軍怎麼能不明白?!
蒼láng之地,不是久呆之地,時間拖下去,只會對他們不利。到時候,人財兩空,命喪糙原,他們算是白忙活了!
可是這烏燕公主……
漆將軍煩躁地爬了爬頭髮,厭惡地踢了還在那不停磕頭的萬大夫一腿。
“不能救人,你總能止血的!娘的,你趕緊過去把那血給老子止一止!”
萬大夫低應了一聲,半爬半走地,接近了烏燕,解下自己的醫用箱,打開,去找止血藥粉。
這跨刀,是萬萬不能拔的!
一旦拔出,鮮血噴涌而出,止都止不住,烏燕就等著直接一命嗚呼吧!
所以現下,萬大夫也只能在刀口邊緣上藥,儘量止住往外溢血!
回頭,他恭敬地說道:“公主,小的給你上點藥!”
卻不料對上那一雙充著淡淡悲涼的純淨眼眸,在那裡,他感覺到了讓人全身發冷的涼意,也感覺到了大徹大悟之後的荒蕪、寂寥!
這不像一雙絕望地等死的眼,卻仿佛似一雙已經死過一場、什麼都已經看透了的眼!
讓人看了心驚、畏懼!
萬大夫的手抖了抖,終究什麼都沒說,吶吶低下頭,默默地給她上藥!
“沒得救了嗎?”沙啞的聲音,聽著讓人堵地慌。
萬大夫沒敢抬頭,只是歉意地道了一聲:“對不住!”
烏燕粗喘著氣,沒再開口問,總愛眯著的眼,這時,張得大大的,眼神空dòng,似乎什麼都沒有了!
那邊,漆將軍盤問鄂佐,是否有好的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