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似血……”如今這鮮血染紅的衣裳,紅的耀眼、刺目,也權當做一把嫁衣了。“我……願……嫁給……你……別……笑我……此刻……多qíng……”
“不會!”王凌毅暗啞地說道,輕輕地執起了烏燕的小手,貼在了自己的唇瓣。那小手冷的好似冰塊一般,他摸著、吻著,輕輕地顫抖了起來。唇瓣再熱,也溫暖不了這種冰冷啊……
烏燕靜靜地流出了眼淚,兩行晶瑩剔透的淚珠無聲地滑落,心裡,輕輕的一嘆。
“若有來生……”
王凌毅猛地抓緊了她的手,沉痛而執著地說道:“若有來生,我必定會找你,還讓你當我的妻子……”
烏燕咧唇,恍惚地笑了一下,似乎在品味那種甜蜜,可是半晌之後,她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若有……來生……我不想……再……遇見你,只願……能……遠遠地……看著……你……幸福……”
這一生,她拖累他太多了。無疾而終的愛qíng,她遺憾,他也遺憾,怎能還奢求來生呢?!
如果沒有遇見她,這一生,以他的能力,必定可以夫唱婦隨、子孫滿堂、其樂融融。她既然歸去,來生,就絕對不會再耽誤他!
王凌毅哽咽出聲,暗啞地低泣,喃喃著,只是翻來覆去的兩字:“為何……為何……為何……”
烏燕覺得心口猛然一痛,巨大的暈眩,宛如山崩地裂一般地朝她衝過來!
她腦海一震,心知,到時候了。
動了動被他握著的手指。
王凌毅受驚,抬起了頭。入目的她,雖然面色灰白,可是雙眸卻那般的璀璨,散發著五彩的光芒,似乎可以令整個天地為她失色。
他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因為,他亦明白,這是她迴光返照了!
“親親我!”她嬌聲,終於能不喘氣的說出一句話來。
他的唇瓣抖了抖,低下了頭,緩緩地在她那烏黑的唇瓣上落下一吻,還是那般的冷……
眸色一閃,他心中已定。
抬頭,他鎖住了她的雙眸,緊緊盯著。暗啞的聲音,帶著難以克制的溫柔,緩聲道:“燕兒,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烏燕對上那一雙眼眸,殘留的一點意念,墜入了那一雙深沉溫柔的雙眸中。
王凌毅輕輕地懷抱住她,趴在了她的身上,低柔地輕道:“你現在不痛……一點也不痛……你在你那江南的小閣樓里……院子裡開了一樹的桃花……風chuī過……粉紅的桃花落了一地……你披上了紅色的嫁衣……蓋上了紅蓋頭……上了花轎……你心裡很開心……因為……你要嫁給我了……”
烏燕的雙眸已經變得恍惚,墜入了他的迷魂曈編織的夢境裡。他繼續柔聲:
“我背著你下了花轎……我們拜堂……很多人來祝賀……我牽著你……入了dòng房……dòng房裡的紅燭成雙成對……燒的很旺……我挑起了你的頭蓋……你笑的很開心……我喊你娘子……你喚我夫君……我們說好了一輩子不分開,你紅著臉,笑著說——”
“好……”輕輕一聲,仿若呢喃,是她最後的那一聲。她的嘴角帶著微笑,神態安詳,靜靜地躺在那裡,已經沉醉在了那一場美夢之中。只是她再也沒有了呼吸,小手冰冷,再也感覺不到絲毫的脈動!
赤紅色的血,從王凌毅的雙眸中流了出來。拼盡全力,挽留住她我,為她編造最後一場夢,得她最後甜美的一笑,縱使瞎了這一雙眼,又如何!早年打拼江山,為達成目的他頻繁使用迷魂曈,身子耗損極大,求得一神醫救治。神醫叮嚀,以後最好不要再用這迷魂曈,萬不得已要用,也當把握分寸,立刻抽身。今日,幾次三番,qiáng行使用,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儘是血色一片,而他已經顧及不到了。因為,他唯一執著地想要用雙眼看著的風景,已經不存在世上了!沒了她,再要這一雙眼睛何用?!
王凌毅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緊緊地抱住了烏燕。可是雙臂收的再緊,卻怎麼都抓不住她!
她走了,就這樣走了,就這樣走了……
“啊——”他驀然仰頭,悲痛地哀嚎出聲。一聲出,宛如驚雷衝破雲霄,大地似乎都為之一顫,千軍都為之變色,可去偏偏留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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