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榮迷迷糊糊站起來,嘀咕道:「誰啊?吃這麼多肉,真是不差錢。」
「劉捕快啊,方才來的時候嚇我一跳,還以為我們這兒有人犯事了。哎,得罪這種人往後就別在雙橋鎮混了。」
大榮揉揉眼睛,又道:「我右眼跳得厲害,總感覺要出事。」
「瞎叨叨什麼呢,手腳麻利點。」
前堂的劉捕快有一句沒一句地與張諫之搭著話,什麼這陣子有沒有可疑人等住店啊,有無偷盜啊等等。張諫之對答如流,低頭將這月的流水簿翻出來,又從底下屜子裡抽出一本空簿子,不急不忙地攤開來,抄著原先那本上的記錄。
既然宋秀才那麼早就已經死了,那前幾日來的「宋秀才」不是人罷,他居然腦子糊塗到人鬼不分了,這流水簿上寫著的「宋秀才兩壇青田酒」看得當真瘮人啊。
那邊劉捕快見他提筆寫著什麼東西,道:「瞧掌柜這樣子,似乎真是日理萬機啊。」
張諫之頭也未抬:「算不得,平日裡懶了,到月底就忙。」
說話間,阿堂已經端著個大托盤將酒菜都送來了。外面天黑漆漆的,起了風,阿堂端著空托盤往後院走時,覺得陰森森的,不由起了雞皮疙瘩。
劉捕快吃著酒,揉揉頭自言自語道:「哎,頭怎麼忽然覺得這麼重,難道喝多了麼?」
張諫之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隻大蛤蟆一樣的東西趴在他頭上,看起來很是滑稽。
劉捕快這頓本該吃得很暢快的飯,卻因為頭突然變沉而有些鬱郁。他起了身:「哎呀,有些不舒服了,飯錢記我帳上罷,改天再結。」言罷便提著刀子晃晃悠悠出了門。
「您走好。」張諫之說完接著抄手上這本帳,故意抄漏了宋秀才那筆帳。等他悉數寫完,提了原先那本流水簿走進伙房,丟進了正在燒火的灶膛里,紙頁遇火即燃,很快便成了灰燼。
就當沒有過這回事罷,太晦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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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秀才的屍體被發現是十天之後,有個印社的人定期過來給宋秀才送新書,結果發現宋秀才已死了一個多月,身子都爛掉了,便趕緊報了官。
宋秀才沒有親人,一個人過日子,之前據說還好好的,身體很健康,怎可能說死就死了呢,且還死在偏房裡。官府的人閒得不得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案子,那當然是要徹查一番記個功等年底往上報的。
捕快仵作去了好幾個人,宋宅門口更是擠滿了圍觀百姓。劉捕快捏著鼻子瞧了一圈,命手下一個小捕快道:「你去瞧瞧,有沒有屋子被胡亂翻找過的。」
小捕快們飛快地散開了,四處查視一番回來稟告道,屋子都未被動過,應不是盜賊作案。
那邊仵作口鼻掩著白巾在仔細查驗宋秀才屍身,半天才直起身,道:「從外觀看,宋秀才身上無明顯傷口呢。」
劉捕快忍著噁心,想了想道:「會不會是被掐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