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代均有一刻愣怔,良久回過神,輕咳一聲:「將那日情形再說一遍罷。」
張諫之將作為物證的帳簿擺上桌,不慌不忙地重講了一遍,末了道:「草民開門做清白生意,還望欽差大人明察。」
葉代均聞言,略偏過頭與官老爺道:「這案子若說蹊蹺,也算不得蹊蹺。非得揪個清白人當疑犯,也沒有必要,這條線索不必查了,看看旁的罷。」他輕描淡寫說完,已是轉身出了客棧大門。
他走出去兩丈遠,這才又回過頭看,瞧了一眼那客棧門匾,久久才嘆出一口氣來。
張諫之……
官老爺立時跟了上來,道:「欽差大人可要瞧瞧雙橋鎮水利,這一年……」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堆,葉代均聽進去的卻少之又少,下午時又查視了河道水利,臨近傍晚時分,他才甩開衙門裡一幫子人,獨自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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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代均重新回客棧時,天已黑透。他隻身走進前堂,只見寥寥幾位客人在吃著飯,便坐了下來。
白敏中正在收鄰桌的盤子,見他坐下來,連忙過去熱情地問道:「客官住店還是只吃飯?可要吃些什麼?」
葉代均頭也未抬:「給我一壺酒罷,隨便什麼樣的。」
「旁的不用嗎?」
「不用了。」他回得冷冷淡淡。
白敏中聳了聳肩,抱著空漆盤往後院去了。這冷淡模樣,當真與張諫之如出一轍啊,這樣的人都太可怕了。
她從伙房拿了一壺酒過去,大榮還嘀咕了一聲:「來買醉也不至於只要一壺酒啊,什麼人吶。」
白敏中一想,白日裡她見過這人啊,不就是……不就是傳說中的欽差大人麼?
她將酒壺送過去,擺了個小瓷杯給他:「您慢點兒喝。」
葉代均果真倒了一杯酒,卻也沒喝,不徐不疾說道:「讓你們掌柜過來一趟。」
白敏中聞言趕緊抱著漆盤往後院跑,門也忘了敲,便倏地推開了門。張諫之聞聲立時回了頭,白敏中卻呆愣在原地,回過神立即豎起空漆盤擋住了眼,結結巴巴道:「我、我什麼都沒瞧見……」
話雖這樣說,回想起來卻已是一陣臉紅。張諫之怎會這個時候換衣服呢?她當真是……沒料到啊。
仔細回想回想,張諫之後背上竟然還有……一道疤?
她想了好一會兒,張諫之卻已是從從容容換好了衣服走到了她面前。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上她的托盤,一邊拿開,一邊語聲波瀾不驚地問道:「怎麼了?這般急匆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