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張諫之在離開雙橋鎮前,在一間茶鋪打頓了,百無聊賴地聽著茶館先生說了半個時辰的書,這才攜行李繼續往前走。
於是白敏中也終在出城前追上了張諫之。然她也沒走得很近,悄悄跟著,不想讓張諫之瞧見。
臨近傍晚住店時,她也是等張諫之先進了那客棧上了樓,這才悄悄地摸進去,到櫃檯前哈了哈氣暖手,與夥計說要一間最便宜的即可。那夥計翻簿子的當口,她又問:「可知道方才那位客官住樓上哪間?」
夥計抬頭瞥了她一眼:「無可奉告。」
白敏中便不再問。夥計催促她交定金,她便低頭摸錢袋子,卻驀地發現錢袋子竟然不在了!
她一時慌神,將書箱卸下來東翻翻西翻翻,就連那日張諫之封給她的那份銀子居然也找不到了!可她記得昨晚上明明是放進書箱的啊。
那夥計又不耐煩地催她:「有沒有錢啊?沒錢住什麼店?走罷走罷,走時將門帶上。」說著縮了縮手:「冷死了。」
白敏中找不到一分錢,又遇上不客氣的店小二,更是著急。難不成她放進書箱被人拿走了不成?大榮阿堂也不似這樣的人啊。
她靈機一動,打算喊蔡瓊來。可她第一聲「蔡瓊」還未喊出口,便瞥見一熟悉身影從樓梯上下來了。
張諫之已是瞧見了她,再一看被翻得一塌糊塗的書箱,卻也猜到了幾分情委。他下了樓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將那些被翻到外面的行李又放了回去,抬頭問她:「錢丟了?」
白敏中神情侷促地點點頭。
張諫之抿了唇,起了身給了夥計定金,走過白敏中身邊時道:「早些去歇著罷,天很冷。」
白敏中頓時感激涕零,可她如今身無分文,連頓飯也沒得吃,又不好意思開口與張諫之說,只好眼睜睜看著他轉身上樓去了。
白敏中餓得胃疼,卻也無甚辦法,遂背著書箱上了樓。她進屋躺在床上希望早些睡著,卻意外認床,翻來覆去過了許久才入睡。
客棧被子單薄,早上醒來時白敏中便發覺自己受寒了。噴嚏一個接一個,腦子昏昏的。她翻出厚衣裳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噔噔噔背著書箱下了樓。張諫之還未下來,她便孤零零地站在櫃檯旁邊等。
夥計端著熱騰騰的粥放到旁的客人桌上,她吸吸鼻子伸脖子望去,好想喝啊。
張諫之遲遲不下來,她抬頭看看,沒料張諫之卻從大門進來了。白敏中瞧見他手裡提著的油紙包,唔,買乾糧去的嗎?也對,這裡不比在雙橋鎮,得走很長一段野路了。
張諫之瞧見她,走過去拿了一塊熱乎乎的餅遞給她,話也未說,便逕自上了樓。白敏中低頭咬了一口,嘴裡乾巴巴的,好像還有點咸腥味。餅拿出來一看,上面一塊血,誒……牙齒出血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