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怎樣做。」張諫之語氣十分平穩,絲毫慌亂也沒有。
明安不急不緩道來:「白子彥生前修為甚高,精通結印符咒與契約,與他做過交易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
「這張紙並非尋常的紙,若我沒有猜錯,它是從一本冊子上撕下來的。那是一本空冊子,擁有強大的靈力。
「大約是白子彥擔心孫女會被妖鬼所害,故而才給了她。對於沒有修為的人而言,只要將妖鬼是什麼樣子並且做了什麼寫下來就夠了。
「只要寫下來,便像是立了契,遂不會被此妖鬼所傷,甚至還可以做交易。而這個記錄的過程,也是提高修為的過程。
「那丫頭輕易地將這張紙給你,看來,白子彥並沒有和她說過這本冊子的作用。又或者,她太信任你了。
「你在上面畫了符咒,還滴了自己的血,這個交易便是你與那江鯉精定的契約,旁人——尤其是沒有修為的人,是不好碰的。這張紙你便收著罷,興許你百年之後還有用。至於那丫頭,即便再沒修為,身上好歹也留著白家的血,無妨的,只是虛驚罷了。」
張諫之聽完他這一席話,回想起上一次見白子彥的情形,他的神情更凝重了些。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明安微眯了眼,似是在回想,末了揚唇角一笑:「白子彥麼,是個很冷清的傢伙,半點物慾也沒有的冷清傢伙。」
這樣的人,又為何要和妖鬼結契呢?
明安讓他不必多想,張諫之卻心思沉沉地下了樓梯。他並不明白為何白子彥要救他,雖然白子彥說是好奇才救,可——那就是真相嗎?
他下樓要了熱粥,問夥計是否有烤白薯,夥計卻說賣完了,要吃得等莊戶人家過陣子送新鮮的過來。
張諫之遂只好端著粥與小菜上了樓。
他扶白敏中起來喝了粥,又給她喝了些水,讓她繼續睡。一直守到半夜,白敏中才退了燒。
在她熟睡時,他再次攤開她掌心,見其已是乾乾淨淨,再無異常。他舒了一口氣,俯身替她將被子重新掖好,白敏中忽地睜開了眼。
張諫之一愣,並不確定她是何時醒的,且不知她會不會問為什麼要看她掌心,於是搶先一步岔開了話題:「你是不是有一本冊子?」
白敏中疑似清嗓子般乾咳了一聲,回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