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蔡府門口,張諫之淡淡瞥了一眼大門門匾,又看向白敏中,道:「進去罷。」
適時巷子口傳來馬車聲,白敏中探頭一瞧,那可不就是蔡老爺的馬車麼?
張諫之背對那路口站著,他還未來得及走,蔡行青的馬車已是行至了大門口。車夫跳下車,將腳凳擺好,扶自家老爺下車。
蔡行青似是剛談妥一樁生意回來,臉色好得很,且非常高興。他先是瞧見門口台階下杵著的白敏中,隨即目光又移向了白敏中對面站著的男人。眼素來很尖的蔡行青忽然一愣,這個側影……他瞧著很熟悉啊。
齊王身邊的那位?
蔡行青正欲上前確認,卻見張諫之已轉了身,只留了個瘦削的背影給他,頭也未回地走了。
☆、二六
白敏中自然是看到蔡老爺回來了,她視線剛朝蔡老爺那邊投過去,張諫之卻已然轉身走了,連句告別的話也未說。
她眼看著張諫之的身影越行越遠,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張諫之這樣的不告而別實在有些奇怪,令人不免起疑。這當口,蔡行青卻是走了過來,撫了撫須,問白敏中道:「方才那位是?」
白敏中覺得無甚好瞞,只說:「原先雙橋鎮客棧的掌柜,是小人的舊東家,今日恰好在街上碰見了。」
「那位啊……」蔡行青微微蹙了下眉,抿了唇似是在思索什麼。
「正是那位,您那會兒結帳時,還曾說他……非池中物。」
小丫頭記性好得很,蔡行青稍稍回憶一番,自己當時的確是講過這話。當時他見張諫之的談吐姿態都不像個普通生意人,故而才這樣說了一句。沒料這才一年多,張諫之便已不做掌柜,到這東海府來了。
他到東海府做什麼來了呢?這側影,與齊王身旁那位實在太像。難道是……同一人?算算時間,也該是差不多的樣子。可是……從一介掌柜到齊王左右重臣,也太不可思議了。
只一會兒,蔡行青腦海中已思索萬千,白敏中卻壓根沒有多想。蔡行青鬆了松眉頭,道:「你先回去罷。」
白敏中這才提著點心盒子從偏門進去了。
她往裡走了一段,一路淒冷蕭索,她被夜風吹得發抖。若擱在往日,這段路還有青竹相陪,故而不會覺得冷也不會覺著孤單。她憂心依舊,青竹……到底去了哪裡?
她咬唇轉過了身,耳畔卻忽地傳來一聲:「終於找到你了!」
是尖銳的非常奇怪的聲音,白敏中以為是什么小妖靈,扭頭便看過去,直到低下頭去,才看到一隻雞站在腳邊,昂首挺胸氣呼呼地看著她。
白敏中不是很能理解它的憤怒。
「你不記得我了嗎?!」尖銳的聲音依舊是氣呼呼的。
白敏中搖搖頭,她怎會認得一隻雞……
「笨蛋!我是你剛才吃掉的那隻雞!你是不是吃得很開心啊?覺得很好吃是不是?!」越來越生氣了……
白敏中從未預料過自己方才吃的一隻雞,會成了魂魄來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