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眼前這個一直活蹦亂跳的生命還在,這人世於他而言,都不是孤單的。
這一夜很難熬,白敏中體溫漸漸上來,卻伴隨著不斷的囈語,恐她自己都不知道身處哪裡,又到底在做什麼樣的噩夢。張諫之一晚沒睡,中途只起來加過炭火,屋子裡暖和非常,尋常人待著興許都會覺得熱罷。
外頭的天好不容易漸漸亮起來,白敏中緩慢吃力地睜開眼。張諫之見她醒了,抬手試試她額頭的溫度,又握握她的手,感覺似乎還是很涼很虛的樣子,可與昨夜相比,卻已是好多了。
白敏中見到是他,回想了一下昨日的一些事,隱約記起來的最後片段,似乎是他們與青竹在一起……
青竹呢?
白敏中未敢在這當口問出來。
好頭痛。
然眼下更痛的是她空了一天一夜的胃。張諫之似是能看穿她一般,起身披了外袍:「再睡一會兒罷,過會兒給你送粥過來。」
白敏中這才反應過來他先前只穿了一身中衣坐在床邊。她強撐著爬起來,扯過衣服便往身上套,悶頭道:「餓得受不了了,我想直接去前邊吃……」
張諫之偏頭看她一眼:「你……」
「吃飽了就會有力氣的。」白敏中擠出一個笑來,可臉色還是慘白的。
張諫之見她手忙腳亂地穿衣服,遂折了回去,自柜子里取了乾淨棉衣出來:「那件昨晚在倉庫里弄髒了,別穿了。」隨即走過去,將她沒什麼力氣的手臂塞進棉衣袖子裡,又取過腰帶替她系好,叮囑道:「過會兒也別亂吃,餓久了還是先吃些清淡的,先填填肚子,餓了再吃就是了。」
管事已在餐室擺好了早飯,諸葛康一早便在等著了。白敏中瞧見她,啞聲問她昨晚睡在哪裡,管事搶先說因沒有多餘的房間,諸葛姑娘睡在伙房了。
「委屈你了。」白敏中嗓子很疼。
諸葛康忙笑著擺手道:「伙房很暖和的!」
小黃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呵呵,自欺欺人的女神棍。」隨即又跳到白敏中身旁,諂媚似的說:「白姑娘你覺著好些了嗎?不舒服要說的哦。」
白敏中見它突然這樣子,竟有些不能適應。她接過張諫之遞來的粥碗,拿起調羹吃起來。
張諫之問管事道:「理呢?」
話音剛落,理便拉開門,抬腳邁了進來。他瞥了一眼低頭吃粥的白敏中,又看看張諫之,最終在諸葛康對面坐了下來,突如其來地淡淡說了一句:「看來昨晚上恢復得很好?」
諸葛康聽這話頭,怕他說出什麼不好的話來,壯著膽子在桌子底下輕踢了踢他的腳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