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中報到時先見了主事,主事正在忙,好奇便問了一句:「蔡府帳房領的月銀應比官廳多罷?怎麼忽然就不在那邊做了?」他略略一抬眼皮:「遇上什麼事了?」
白敏中低頭應道:「恩。」
主事輕挑挑眉,停下手裡的活:「那邊主事曾是我師兄,眼下雖不怎麼來往了,不過——」他輕輕笑了笑:「能有什麼事?他管帳房很有一套的。」
白敏中自然不方便提自己離開蔡府帳房的原因。但主事這句話,倒是讓她想起一件事來。她最後一次在蔡府帳房做帳時,從徒弟手裡接過來的帳冊,似乎當真有哪裡不對,當時還一度疑心是假帳,可後來被小黃騙上了去海國的船,之後,便再沒接觸過蔡府的帳。
她心裡有個疙瘩,這件事總好像有哪裡不對勁。蔡老爺當真是在藏黑錢嗎?這些從帳面上抹掉的錢,到底拿去做什麼了呢?做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主事見她在走神,遂喊了她一聲,指了角落裡一個空位:「你坐那邊罷。」
白敏中趕緊過去收拾桌子。第一日報到其實無甚要事,即便是有經驗的帳房,剛開始也不會立即接觸到當下的帳冊。帶白敏中的老師傅丟了一些往年的日清簿給她,讓她大約熟悉一下官廳帳目的特點。
官廳供午飯,可每個人分的飯菜皆有限,還沒到傍晚,白敏中就餓得開始發昏,好不容易捱到回去,埋頭衝進伙房便問廚工有沒有吃的。
此時張諫之剛從外頭回來,見她這著急忙慌的樣子,將手裡的點心盒擱在桌上,倒了一盞茶:「慢慢吃,別噎著。」
白敏中也不客氣,吃著吃著小聲抱怨官廳伙房給的飯太少。張諫之打開紗櫥看了看,道:「不能多添麼?」
「是呢……一口也不肯多添,還說我一個姑娘家為何要吃那麼多,說浪費……」
「那真是小氣。」張諫之見紗櫥里沒什麼吃的,遂關上了櫥門:「第一日過得還忙麼?」
白敏中搖搖頭:「不忙。」
張諫之又與廚工囑咐了幾句,轉身便往外走。白敏中抱著點心盒跟出去:「要去哪裡?」
「晚飯興許還得過會兒才好,我先去趟書房。」
白敏中百無聊賴,遂也跟了過去。
進了書房,白敏中一眼便瞧見了掛在牆上的那幅《東山》。她往嘴裡塞了一塊點心,嘀咕道:「都裱好掛起來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