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理抿了下唇,雙眸中卻也沒有因此閃過猶疑:「有些事想儘快完成。」十幾年來沉甸甸的噩夢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想要那個噩夢結束,想要回歸理想中的平靜和解脫。這一切對他而言,皆是迫不及待想要完成的事。
「那好罷。」霍京輕嘆出聲,面對案上的藥方又淺吸口氣,最終將沒有完成的藥方折了起來:「容我再琢磨琢磨,改日將新方子給你。」
她說完又伸頭瞥了一眼他頭髮上的黑色綁繩,那上面繡著字,一看便知是諸葛康的。霍京遂接著道:「發繩上的字是諸葛的母親繡的,對於諸葛來說,這根看似尋常的綁帶很重要,所以……」不要輕易地去拿別人珍視的東西。
理抬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諸葛康,諸葛康眼下長發散著,抓抓腦袋不好意思道:「的確是我母親留下的……」
理並沒有立即將綁繩還給她,而是起了身道:「我先去一趟張先生那裡,過會兒回來。」
他說罷便看向白敏中:「張先生還好麼?」
白敏中言聲淡淡,卻也是據實回:「不怎麼好。」
理邁步便往外走,白敏中亦迅速跟出了門。霍京則慢悠悠地起身,將藥箱收拾好,瞥了一眼諸葛康道:「要不要一起走?看你這樣子,也在家裡待了很久罷。帶你去吃好吃的。」
諸葛康很是開心:「這陣子吃得太寡淡,能吃些別就太好啦!」
霍京道:「送他們到張先生府上後,我便帶你去吃飯,怎樣?」
諸葛康拍手叫好,霍京瞥她一眼:「頭髮綁起來。」諸葛康這才去妝奩里重新取了一根髮帶邊束頭髮邊跟著霍京往外走。
前面白敏中與理已是快出了門,霍京慢悠悠與諸葛康道:「你難不成真要與那位去海國?蹚渾水真的好麼……」
諸葛康卻是一臉無謂:「左右我在東海也很難混,總是吃不飽的,也不能總麻煩霍姐姐。我沒有去過海國,想著去一趟應該也無所謂。何況,又不是不回來了。」
霍京微微眯眼嘆了口氣:「只怕,卷進去就不好收拾了。」
諸葛康似懂非懂地只回了她一句:「霍姐姐莫要擔心那些。」
霍京知道這丫頭脾氣,何況她也大了,許多時候不是別人想勸阻便能勸阻得住的。
——*——*——*——*——
他們回張宅這會兒,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
張諫之裹著毯子坐在廊下看帳冊資料,周遭安靜得只剩下雨聲,天色亦漸漸暗下來。管事小心翼翼地將廊下的燈籠都點起來,見張諫之望著庭院走神,過來問是否要準備晚飯。
張諫之合起帳冊,也不打算進去,只緊了緊身上的薄毯子,說:「再等等罷。」
管事遂只好退下,可他才剛走到伙房處,便聽得敲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