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說:「沒、沒有。」
「沒有嗎?」諸葛康語調上揚:「看著不像誒。我覺著白姑娘應當很喜歡抱著張先生才是,每次看張先生的眼神都像是想吃掉他。」她支著下巴思考了一下:「恩,我感覺你應當對他的身體很著迷的。」
「……」白敏中嚇得擱下筷子,手忙腳亂的就差伸手去捂住她的嘴了:「別、亂說……」
「我沒有亂說。」諸葛康信誓旦旦的,「我當真算的很準的。那個秦公子,看著也一表人才的,別的小姑娘瞅著估計也能被迷死,可是你瞧那小子的時候,就跟看一塊排骨……不對——」她連忙糾正:「排骨都不算呢,就跟看什麼廢紙似的,一點情緒都沒有。」諸葛康短暫地停了一下:「但你看張先生就全然不同了你知道麼?」
白敏中用力抿抿唇,似乎是在逃避什麼。
「白姑娘……難道喜歡張先生讓你覺得不好意思嗎?還是想碰他這一點讓你不好意思?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又不是罪大惡極,順其自然地接受自己這個想法就好了。」諸葛康說著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脆骨,嘎嘣嘎嘣用力啃著。
白敏中想了一下,用力地擺了擺頭,仿佛在清理腦子裡一些不大好的想法,可是她越刻意,有些念頭卻越發地清晰起來。
諸葛康順其自然地在白敏中煩惱的當口,嘎嘣嘎嘣地解決了一盤子的脆骨,末了心滿意足地抹抹嘴,笑嘻嘻道:「白姑娘我不妨礙你睡覺了,我回趟鋪子。」她說完立即起了身,高高興興地出了門,留白敏中一個人坐那兒面對桌上已經冷掉的飯菜發呆。
白敏中後來也乏了,等頭髮干透,便爬上床睡覺。這一覺睡得很淺,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像是刷子,一遍一遍梳過夢裡的人和事,帶著潮濕與往事的味道。不僅僅是青竹,白敏中甚至夢到了許久未在夢境中出現的父親,醒來後,她半躺在榻上,一些舊事浮上心頭。
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夢見這些呢?是有特別的原因嗎?
因為濫用術法及預言被反噬的父親,痛不欲生地求饒求助,可最後還是遺憾又痛苦地走了。這個夢似乎是個警示,讓白敏中不由心慌。
她抬手摸摸額頭,一層涼汗。
她起了身,披上外袍便出了房門,鬼使神差地往張諫之的房間走去。至於為什麼,她自己也不清楚,好像就是莫名的擔心,害怕會出事。
此時天已黑透,走廊里的燈籠昏昏亮著,一切安靜得要命。她在張諫之的房門口停下來,瞥見旁邊那扇窗子是半掩著,便又走了過去。由那窗戶縫隙看進去,只見張諫之雙手撐住額頭,身子佝僂著坐在桌前,看起來是在承受巨痛。
怎麼會呢?若是屬於他的那縷散魄回到了他的體內,按說不該這樣。
是還沒有回去嗎?還是……
白敏中腦海里迅速閃過父親當年的樣子,一時間驚訝得不由捂住了唇。她知道他也略懂術法,也有天賦,與當年的父親一樣,固執又有壯志,難道也會是因為使用術法的反噬嗎?可他到底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