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諫之微笑著鬆開手,白敏中這才緩慢直起身,手裡還緊緊抓著毯子,紅著臉結結巴巴道:「毯子、掉了,我想給你……蓋上的。」
張諫之好整以暇地坐在藤椅里,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很是放鬆。大約是做了什麼好夢罷?方才睡得那樣平和,好似沒有什麼能驚擾到他。
張諫之這般慵散地坐著,抬頭看站在面前的白敏中,唇角輕彎,沒有說話,眼底卻有暖意流過。然他的目光移至她小腿上時,卻忽地皺起了眉。
白敏中褲腿上沾染的血跡已是干透了,鞋子上似乎也有一些。張諫之蹙眉彎腰查看,確定這並不是她的血後,方問:「怎麼回事?」
白敏中手中毯子落下來擋住褲腳,琢磨了會兒才老實交代:「中午時去了一趟齊王府……好像被她們當妖怪了。」
張諫之起了身,略略寡著臉道:「其他地方有被潑到嗎?」
「沒有沒有!我躲過去了!」白敏中慌忙擺手,「我沒有那麼蠢等著被潑的……」
張諫之卻不信似的,再仔細查看了一遍她的衣裳,確定只有褲腳那兒有一點被濺到,才緩緩伸手環住了她。
白敏中受寵若驚地縮了一下肩膀。張諫之卻輕拍了拍她後背,道:「長平不是什麼善輩,不必礙於她的身份就讓著她,她不是什麼重要角色,想反擊的時候就反擊,太客氣了會被欺負。」
白敏中頓時有些訝異,張諫之竟也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對……不然他也不會執著於復仇之類的事情。
白敏中小聲道:「可她似乎很會耍陰招……」酒里下藥,湯盅里下藥,沒有點戒心還真不能活得順當。可面對這樣的人,即便再有戒心,指不定某天也就不明不白地被害了。
張諫之揉揉她腦袋:「的確,恐怕她眼下想除掉你的心都有,你還想待在官廳嗎?」
白敏中覺得自己其實就是貪生怕死之輩,這會兒遂小聲回說:「說實在的有點兒怕,沒和這樣的人交過手。」
「有別的想去的地方麼?」
「誒?」
「我們不會在東海待很久的。」張諫之躬身將下巴擱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姿態語聲均有些懶洋洋的意味。
「難道還要去別的地方?」
「總有的,天下這樣大。」
白敏中聽他這樣懶洋洋地說著,竟忽地察覺到一絲光亮。張諫之這是已經盤算好了退路,打算要全身而退嗎?若他真如盧菡所說,眼下想努力活下去,那的確不大可能待在東海終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