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一切似乎都快邁向結束了。
她忽聽到底下傳來開門聲,再一看的確是張諫之從白敏中臥房出來了,她輕抿了一下唇,遂往別的地方飄去了。
第二日出行時,盧菡亦是跟在他們馬車後頭,不遠不近的距離,卻始終避著張諫之。因出發得極早,故而加緊趕路也很快便能抵達豐澤,不需在外頭找客棧過夜。
入暮時分,豐澤驛館的小吏已是在候著他們了。小吏原以為是張諫之一個人來,這會兒瞧見白敏中,倒不知如何安排房間了,正愁眉不展之際,張諫之只留了一句「照原先安排的罷」便上了樓。
小吏急急忙忙追上去,走到前邊兒給他們領路。
推門進去,白敏中這才意識到又得住同一屋了。
不過好歹驛館這地方的床鋪夠大,給的被子也多,兩個人睡簡直綽綽有餘。白敏中悄悄打量四周,張諫之背著手站在她身後:「只是怕在外邊不安全,剛上來的時候看到了麼?」
樓梯上有一隻低頭啃包子的鬼,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面黃肌瘦的大約是餓死的罷。走廊里坐著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鬼,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其他邊邊角角還有些不成氣候的髒東西,這驛館的確不大幹淨。
白敏中知道張諫之是為她好,怕她又被惡靈盯上捉走什麼的,遂很是受用地點點頭。
不過幸運的是,雖然這地方不乾淨,晚上這一覺睡得還算安穩。白敏中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被子將自己裹得像只蠶蛹,再看看旁邊,張諫之早就起床下去了。
唔,她睡相可沒這麼好,張諫之晚上是又替她壓被角了麼?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爬起來,洗漱整理了一番,吭哧吭哧地下了樓。張諫之正坐在樓底下等她吃飯,又道:「遣人打聽了一下,你說的那片竹林里的確有人住,至於是不是程葦杭還不能確定,我們趁早過去一趟。」
白敏中點點頭。
九繞寺距離驛館並不是太遠,車程不過一個時辰。但在竹林之中找人,似乎就有些困難了。幸虧他們在九繞寺附近遇到了出寺化緣的小和尚,問了問才得知,的確有位女居士住在這竹林里,那小和尚好心領他們到了女居士的住所,白敏中卻是愣了一愣。
原本以為隱居者大多住得簡陋,但竹林中這屋子卻已是住出了年頭,且看起來十分考究,當初在這樣的地方建宅院,也是……很耗費財力的事情罷。
她偏過頭去望一眼波瀾不驚的張諫之,小聲問道:「程先生很有錢麼?」
張諫之卻淡淡笑了笑。起初他還並不確定是程葦杭住在這裡,可會在竹林中建這般居所的,大概也只有程葦杭了。她素來不過清貧生活,活得也考究,沒料隱居之後還是老樣子。
她居然……還活著。
白敏中抬手敲了敲門,可裡頭卻毫無動靜。
連敲了好幾次,這才有個小侍女匆匆忙忙跑出來開門。那小侍女望一眼白敏中,又看看張諫之,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