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殺人於沼澤,本身就是兇惡的舉動。
沼澤這樣的環境,本身就是一種鎮,連鬼差都到不了。死在這裡的人,魂魄都只能被困束在其中,無法走出這個鎮,意味著永遠不能轉世投胎,亦不能出來害人索命,再多的怨苦都只能鎖在這龐大的鎮器中。
真是用心險惡。
那麼——張諫之那些死在沼澤中的弟兄們,如今……是被帶出來了麼?
藉由明安強大的術法,將那些冤魂帶進了東山那幅畫中,那幅畫又經由齊王轉交到了皇帝手中。
集聚著強大的怨氣,且吸引著周圍的怨靈,黑暗之氣越發深重——這是死者的復仇。
白敏中忽覺著有些驚悚地看向張諫之。她沒有繼續打探細節,對於張諫之而言,開口說這些應當都是痛苦的折磨,她不想繼續戳他的痛處。
何況,若是換作是她,讓她置於這立場之中,也許……也會冒險做出這樣的事情。
張諫之回看她一眼,此時神情卻是異常的平靜。
「以牙還牙,而已。」
只是將那些——還給他。忍受過的痛苦也好,委屈也好,憤怒也好——還給他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小黃:公子公子!!!矮油身上都弄髒了要不要洗澡啊要不要啊!!窩們一起洗澡吧!!
☆、七五
張諫之語氣平靜,望向海面的時候,神情有一絲琢磨不透的空洞。
白敏中接著問了下去:「那之後呢?」不論是死者還是活人的復仇,總會迎來某個階段的結束。但仇恨會結束嗎?完成復仇之後又該是怎樣的心情?這些都是白敏中想像不到的部分。
然不止她不知道,此刻就連張諫之,也只是說:「不知道。」
素來所向披靡無所不知的張諫之,在面對這個問題時,也只給出了不知道的答案。報復完成會感到解脫嗎?誰也不知道。
那些怨靈最終將往何處,也沒有人知道。
白敏中暗吸一口氣,轉過了身。她這會兒才感到晚風的冷,縮著脖子小聲嘟囔:「回去罷,快要凍死了。」
張諫之將斗篷給她穿上,回到車上又將她腿上的泥給擦掉,取過毯子包起來,自己這才低頭擦小腿上的淤泥。
白敏中在一旁看著,也不知為什麼,就覺著好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