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馬車在駛向皇宮的同時,長平已經進了宮。由於身份極其特殊,又有腰牌在手,長平在宮內幾乎暢行無阻。冷冽的月光掠過她瘦削白皙到病態的臉,看著令人害怕。
沒有人知道她是來做什麼的,她一身黑衣空手而來,眼眸里空洞又可怖。
內侍匆匆忙忙趕在她之前去稟告皇帝,皇帝卻沒有表示見或者不見。
已經病重到無法起身的皇帝,此刻躺在軟榻之上,偏頭看著懸在對面牆上的那幅《東山》。那幅畫似乎帶著強大的魔力,無時無刻都在吸引他進去。他似乎去過很多回,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內侍搖了搖頭,嘆口氣出去了。長平氣勢洶洶而來,內侍為皇帝龍體考慮,則將其擋在了外頭:「陛□體不適,請郡主明日再來罷。」
長平眼神狠戾,那是被怨靈們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的眸光。而此時,跟在她身後的,則是依舊一身白衣的盧菡。
盧菡竟猜不透她要做什麼,只是覺得她這模樣已經到了駭人的地步,便緊隨而至。
沒料,這一走,就到了那個人的寢宮。
多年不見,再相逢居然是這樣的景況。生死兩隔,再無話可說。
長平不知哪兒來的氣力,忽然就推開了擋在門口的內侍,旁邊的侍衛上前攔她,竟被那出奇的力氣給推倒在地,起都起不來。
長平大步走進去,一直走到御榻前,這才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榻上與昔日判若兩人的皇帝。她忽然笑起來,一把扯開那人身上的錦被:「知道什麼叫報復嗎?」
跟著進去的盧菡,想要阻止長平,可她眼下無人幫忙,身為一介魂魄,居然什麼也做不到……
她無力地擋在他榻前,長平卻能夠恣意穿過她的身體,逼近那個人。
長平到底要做什麼?!
榻上的人忽咳嗽起來,聲音嘶啞:「長平……你做什麼?」
長平冷笑起來:「我想做什麼?我被怨鬼逼瘋了!知道那怨鬼是誰嗎?」
榻上的人慢慢撐起雙臂坐起來,神情裡帶著濃濃的疲憊:「不要說胡話了……有事明日、再議罷。」
長平瞧他這樣,眼裡居然冒出快意又喪心病狂的喜悅來:「你變成這個樣子,也是被怨鬼折騰了罷?」她失心瘋般地環視四周,忽然大笑道:「這個屋子裡,肯定都是怨鬼,滿滿的都是……肯定是的……你做了那麼多滅絕人性的事,害過的命比我踩死的螻蟻還多,你……你這是罪有應得啊……老天真是開眼,讓你現在變成了一個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