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很是淡然:「平天下養百姓,即大功德。只是不知他這一走,誰來接替這個位子。」
小黃反應很快,又道:「齊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明安走近了看看榻上那人的狀態,忽慨然地說了一句:「都一路貨色,誰做皇帝不一樣?」他言罷直起身,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哭到失神的盧菡:「女施主該走了,不然最後連鬼差都懶得搭理你。」
白敏中這時已取出了冊子,對葉代均如實相告:「盧菡在這寢殿裡,我有話要對她說。在解決那幅畫的問題之前,要先解決這個。」
葉代均蹙眉點頭,回頭看門的方向,御醫如何還不來?
再轉回頭時,已見白敏中走到榻旁,對著空氣道:「你現在,打算走了嗎?」
盧菡只站著,也不抬眸看她,似乎全然聽不到她說話一般。這時,小黃大聲嚷嚷道:「喂!問你話呢?!你要想走的話抓緊時間,白姑娘可等不了的!」
盧菡聞言似乎回過神來,看了榻上那人一會兒,走過去俯身低頭,似乎是與之耳語。末了直起身轉過來,對白敏中道:「讓我走罷。」
聲音淡雅清和,似乎這一切都能翻過去了。
對於死者而言,這樣的事實也許更難接受。白敏中嘆口氣,取出炭筆,翻開冊子,靠著一盞昏昧宮燈,認真落筆。
盧菡的身影越發淡,慢慢消影,徹底離開這個世界。就在白敏中停筆的一瞬,小黃忽然小聲嘆道:「哇……落在地上這個是眼淚嗎?」
葉代均不知她神神秘秘在書寫什麼,只問:「現在……可以解決那幅畫的問題了罷?」
白敏中低頭看了一眼那本冊子,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張空白,她似乎……隱約知道如何處理那副畫的問題了。只是先前沒有料到,這本冊子竟神通至此。
她看向明安,明安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幅畫,言聲冷靜:「你學的第一個符還記得麼?你父親教給你的。」
白敏中閉了一下眼,回想起那第一個符,那還是她非常非常小的時候,父親提筆畫在紅紙上的。父親清俊的側顏,落筆時的從容姿態,對術法執著鑽研的模樣——躍上心頭。
原來她那么小就接觸術法了,原來父親教給她的第一個也是唯一個與術法相關的符,居然是那麼厲害。
她握筆打算開始摹畫時,明安卻伸手示意她等一等。
「在那之前,你得先送走我。」明安動了動手,示意她翻回前兩張,那正是之前在馬車上白敏中畫的那個符。明安道:「我給你的這個符沒有畫完——」他指了最後:「添完這最後一筆就了事了。」
白敏中抬頭看他,卻被催促道:「快點,時間不夠了。」
白敏中遂不再問,握筆打算將最後補齊,卻聽得耳畔傳來明安的聲音:「記得,雖然是你祖父給你的冊子,卻是你父親為你爭到的。因未盡養育恩,他無顏見你罷了。」
